几个人围在入口处，照明光球的光照进洞里，在深处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。

“我先下。”李凯说，拿过宋磊手里的照明光球，侧身挤进入口，踩着石阶往下走。

石阶很窄，他的肩膀蹭着两边的墙壁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宋磊跟在后面，再后是王浩，刘雨桐，林小乔，陈念，钱岳，孙悦。

段归笙走在最后面。

她刚要侧身进入口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回头，慕池站在她身后，那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，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，一下一下地感受着她的心跳。

“下面很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要下去？”

“不下去怎么完成任务。”

慕池盯着她看了两秒，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火光的光亮，瞳孔深处的情绪翻涌着。

“我陪你下去。”

“你不应该在那边吗？”段归笙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孤儿院深处那个方向，“NPC应该有NPC的职责吧？”

慕池笑了，笑得很好看，眼角的弧度弯起来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
“我是BOSS，不是NPC。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扣在段归笙手腕上的手没有松开，拇指还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着。

“而且，老婆需要保护。”

【弹幕】一条咸鱼：他好黏人啊救命，这个男人真的是BOSS吗？？？

【弹幕】爱吃瓜的小明：BOSS：我是BOSS我为所欲为，老婆在哪我在哪！

【弹幕】夜猫子不睡觉：不是，他跟着下去会不会触发什么BOSS战啊？那其他玩家不就凉了？

【弹幕】今天也在摸鱼：管他呢，先嗑为敬，这个CP太好嗑了呜呜呜。

【弹幕】专业嗑糖三十年：妹妹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变过，BOSS示好她当没看到，BOSS贴贴她不当回事，这种女生真的好难追啊……

段归笙低头看了看慕池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说什么。

她转过身，侧身挤进入口，踩着石阶往下走。

慕池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里，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，扣得很紧。

他的手很凉，凉得跟块被放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石一样。

段归笙没有握回去，也没有甩开。

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黑暗的石阶上，一个人体温正常，一个人凉得不像活人，手心里贴着不同温度的两层皮肤，谁都没有先松手。

【系统提示：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突破1000人，获得热门推荐位。】

【系统提示：观众“夜猫子不睡觉”打赏您50积分，附言：妹妹小心地下的东西！】

【系统提示：观众“瓜田里的猹”打赏您30积分，附言：BOSS跟下来了，注意安全！】

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在顺着石阶的纹路往下爬，速度很快，从黑暗中窜出来，从段归笙脚边窜过去，发出吱吱的叫声。

是老鼠，不止一只。

一群老鼠们在石阶上涌动，黑色的、棕色的、灰色的，大大小小，挤挤挨挨，从上面往下跑，从下面往上跑，互相撞在一起又分开。

走在段归笙前面的孙悦尖叫了一声，跳起来往后退，撞在身后的陈念身上，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。

段归笙稳住身体，低头看着那些从脚边窜过去的老鼠。

其中一只特别大的停在下面的台阶上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
那只老鼠的眼睛是红色的，红得像两颗小小的樱桃，镶嵌在灰色的毛皮里，在黑暗中发出不正常的红光。

老鼠看了她两秒，转身窜进了更深处的黑暗里。

“别停，继续走。”李凯的声音从最下面传来，带着回音，“下面有个大空间。”

段归笙踩着老鼠们留下的潮湿痕迹，一步一步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。

慕池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扣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◆◆

地下是一个很大的空间。

照明光球的光照过去，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被改建过的地窖。

墙壁是粗粝的石砖垒成的，砖缝里填充着暗色的灰泥，灰泥表面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霉斑。

空气里那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更重了，混着铁锈味和甜腻的味道，浓得几乎要从鼻腔里灌进去。

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样东西，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。

那是一个柜子，和二楼房间里那种老式衣柜差不多大，木质的，表面刷着一层暗红色的漆。

漆面剥落得很厉害，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，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
壁橱的门是关着的，门上画着一幅画。

画的是一排孩子，七个，站成一排，高矮不一，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裙子，裙子下摆到膝盖的位置。

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，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，只能看出是一些不规则的、大小不一的块状物。

最让段归笙注意的是孩子们的脸。

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没有眼睛。

空白的面孔上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白色的椭圆形，在暗红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这个童谣……”王浩轻声开口，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，“壁橱里的瓷娃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