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大的食堂有三层。

一楼是大众窗口，饭菜便宜量大；二楼是风味窗口，各地小吃都有；三楼是教职工餐厅，学生也能去，但价格贵一些。

薄禾拉着段归笙直奔三楼。

楚扬跟在后头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滑动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他抬头看了一眼段归笙的背影，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

三楼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。

薄禾挑了一个能看到操场的位置坐下来，把菜单推到段归笙面前。

“随便点，哥哥请客。”

段归笙看了楚扬一眼。楚扬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。

“点吧，新人。”

段归笙垂下眼睫，翻开菜单。

她点了一份番茄鸡蛋面，最便宜的那种。

薄禾点了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碗米饭，又加了一份酸菜鱼。

“哥哥你吃什么？”

“跟你一样。”

薄禾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操场。
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穿着荧光色的运动服，在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地绕，看起来很累。

“笙笙。”薄禾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第一个副本是什么？”

段归笙正在拆筷子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薄禾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楚扬。

楚扬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
“孤儿怨。”段归笙把筷子从塑料袋里抽出来，两根筷子互相搓了搓，搓掉表面的毛刺，“B级特殊。”

薄禾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身体前倾，下巴几乎要碰到桌面。

“B级特殊？你第一个副本就进了B级特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通关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评价呢？”

段归笙把搓好的筷子放在筷子托上，想了想。

“完美。”

薄禾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转过头看着楚扬。

楚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，杯沿碰到嘴唇但没有倾斜。

他把杯子放下来，狐狸眼微微眯起。

“隐藏支线做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个？”

“一个。牙齿。”

楚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叩得很慢，很有节奏。
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牙隐。那个副本的隐藏支线触发概率不到百分之三，完成率更低。你是新人，怎么触发的？”

段归笙偏了偏头，没有马上回答，她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。

如果说是因为她跟那个东西聊了几句天，然后它就把牙齿给她了，楚扬大概不会相信。

“我跟阿愿说话了。”段归笙选择说实话，“认真地听她说话了。然后她就给了我一颗牙齿。”

“阿愿？”

“副本里那个BOSS。我给她取的名字。”

楚扬的手指停止了叩击，把整只手平放在桌面上，掌心朝下。

他看了段归笙大概三秒钟，移开了视线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薄禾在旁边笑起来，笑容里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
“我就说嘛，笙笙肯定不简单。我在排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——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段归笙偏头看她。

薄禾歪着头想了想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
“感觉。就是那种……同类之间的感觉。”

段归笙没有追问“同类”是什么意思，因为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。

番茄鸡蛋面先上的。汤底很清，面条上卧着一个煎蛋，鸡蛋边缘煎得焦脆，蛋黄是溏心的，戳破之后黄澄澄的蛋液流进汤里，把清汤染成了淡黄色。

段归笙用筷子挑起一撮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
面煮得刚好，不软不硬，番茄的酸味和鸡蛋的香味融在汤里，咽下去的时候整个食道都是暖的。

酸菜鱼和糖醋排骨也陆续上来了。

薄禾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段归笙碗里，又夹了一块放在楚扬碗里，最后给自己夹了一块。

“吃。在副本里肯定没吃好。”

段归笙看着碗里那块排骨，没有拒绝，夹起来咬了一口。

糖醋的酱汁裹得很均匀，甜酸适口，肉质软烂，骨头一抽就出来了。

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
饭吃到一半，薄禾又开口了。

“笙笙，你那个技能抽到了什么？”

段归笙放下筷子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。

“灵魂链接。S级，成长型。”

楚扬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过了两秒才继续夹菜。

薄禾的嘴张成了O型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筷子从手里滑了一根，在桌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。

她没有去捡，就那么看着段归笙。

“S级？成长型？第一个技能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什么运气啊！”薄禾的声音大了一点，旁边桌的两个人看了过来，她又把声音压了下去，“我第一个副本出来抽到的技能是B级的，楚扬第一个技能也才A级。你直接S级？还成长型？”

段归笙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，放在桌边，又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