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了很多时间就翻译出来一堆碎碎念,这可太教人恼火了。
最重要的是,这本书里没有写虎门令的摧毁之法,亦或者,制作它的人压根也不知道摧毁的办法。
又熬着看了一夜,出门时天光大亮,虽已至秋天,太阳依然是毒辣得很,刺得她眼睛睁不开,甚至酸酸的,还挂了些泪花。
若是以往她不至于如此,但用固灵术压制灵气流失需要耗费她很多灵力,年复一年,她甚至已经快跌落大乘,只是她藏得很好,这些年基本上也是深居简出,没叫人发现。
李剑心见了异样,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,走过来扶着她,道:“师尊近来脸色好差,是病了还是怎的?”
“病?那怎么可能。”朝暮笑着把这话题翻了回去,道:“小楚楚不在,我可别提多神清气爽了。”
听到这个,李剑心就浑身起疙瘩,道:“师尊,他都多大的人了,叫这名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。”
“肉麻?怎么会,”朝暮道,“才十六,小楚楚多可爱啊!以后大了可就不让喊了,趁机多喊几次。”
李剑心心想:“人家至始至终也没让喊啊。”
楚长合这几年也算是有所长进,在朝暮尽心尽力的循循善诱、倾囊相授下,他就算是个残灵根,也到了练气第一阶,虽然很慢很慢,但好歹算是踏入了修仙的门槛。尽管这些年受了不少气,但看着自己徒弟渐渐地有点进步,朝暮心里可别提多骄傲了。
楚长合这一年和玄门其他弟子去山下锻炼,到现在还没回来,朝暮觉得轻松不少,只是有时候李剑心不在,遥仙居少了和她拌嘴的人,会觉得有那么些些落寞罢了。
朝暮不由得感慨,“以后要多招一些弟子,这样遥仙居才热闹。”
李剑心感叹,“看来我这个首席大弟子之位不保了。”
朝暮掐了掐她的脸,道:“想什么呢,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大弟子。”
“痛啦。”
李剑心拿开朝暮的手,要扶着她,被朝暮谢绝,“我又不是残了废了,别搞得我好像半条腿跨进棺材的人。”
正说着,头顶几声咕咕咕,朝暮抬头,见灵鸽盘旋,道:“许久没下山了,又是哪个蓝颜知己来找我?”
李剑心道:“我去看看。”
朝暮便煮茶等着人来,谁知喝完几杯热茶,也不见剑心回来,等得乏了,她撑着案桌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迷迷糊糊间听到声响,她好几回睁眼又困得不行,睡眼朦胧地看见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走来,似乎还抱着一把琵琶。
“温如玉?”
她呢喃道,头一歪,却没砸在桌上,反倒像掉进了一团暖暖的棉花里,不软不硬,刚刚好,朝暮下意识蹭了蹭,怎知底下支撑陡然一空,她以为自己要掉下悬崖了,瞬间惊醒。
“师尊睡得可真好。”
朝暮听到这熟悉又有点生疏的声音,抬头便见一个身姿高挑的人站在自己面前,身穿飞叶纹绣青衣,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剑,两手环抱在胸前,再往上,是一张惊世骇俗的脸。两眼似桃花,双眉如剑锋,鼻梁走势笔直,于中间微微折断,鼻尖高挺,尽显凌厉,却偏配了一张薄而不干、宛若弦月的嘴唇,添了几分柔和甜美之感。
才一年,怎么好像忽然长大了好多?
可惜,脸色不大好看,太傲了。
朝暮觉得,这孩子叛逆期到了,可以理解,道:“一年不见,回来就给这个表情啊,真叫为师寒心。”
“哦。”楚长合往外头看了一眼,道,“师尊又不是等我。”
朝暮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登时喜笑颜开,连忙起身过去,道:“温如玉,果真是你,我还以为我刚才做梦呢。”
温如玉抱着琵琶,半遮着面,干笑道:“虽然此趟来得不易,但是,总归要把曲子弹给你听得,不然我始终放不下。”
朝暮不好意思道:“这些年确实有些事情缠身,没时间去找你,既然你来了,这次就听你弹弹吧,正好我也有闲情。不过你远道而来,我们先饮茶,待会儿再听曲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朝暮见他似乎有些紧张,怀里的琵琶也抱得很紧,还有意无意地挡着半边脸,心生怀疑,道:“你脸怎么了吗?”
说着伸手拨开他的琵琶柄,看见他半张脸上全是淤肿了好大一块,大惊失色,“你被人打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