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山梅似乎也明白他所说的事，道：“这是你们楚家的事，我不好插手。”

楚远山急道：“怎么就不能插手了？望鹤不顾家规，把你娶进门，你是楚家儿媳，怎么就管不得？”

“大哥！”楚望鹤捂着另一只肿眼睛，哀求道，“不要再管此事了行不行？咱家的名声已经够糟糕了，你不是还对玄门的……念念不忘吗？我已经娶了也就罢了，你都没娶成，还老惦记人家。这件事要是再传出去，楚家还如何求存？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嫌我无能？你大哥我还没娶得心上人，你悄咪咪抢先我一步，害我如今孤身一人，你还有脸说？”

楚望鹤仰起头道：“那还不是你自己向爹娘妥协，如何能怪我？”

朝暮：“……”

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诡计，怎么最后全是些兄弟恩怨、家长里短？

“纸包不住火，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，楚家可就完蛋了！”楚远山苦口婆心，“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吧！”

楚望鹤看着背后的祠堂，沉思良久，似乎很是无奈道：“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，但你能赌我们坦白此事，就能安然脱身吗？”

楚远山噎住，他也给不出回答。

“你看，”楚望鹤回头，“你也无法回答。你有你的考虑，我也有我的想法，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，你担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。在我看来，你做的决定无疑是把楚家往火坑里推，恕难从命！”

“好啊，好！”楚远山怒极反笑，“窝囊，全是窝囊废！我早就受够楚家的条条框框了，如今长辈已去，我也不必再恪守成规，从今以后我与楚家再无瓜葛！”

话音刚落，天空一声惊雷，朝暮都吓一抖擞，刚抬头，天空就像破了个大口一样，哗——的一声倾斜而下。

朝暮不禁感慨，这老天爷也太会看气氛了，雨说来就来，毫无征兆。

楚远山就这样板着一张脸，郑重地掀起衣摆，在祠堂门口叩了好几个响头，直到额头渗血，混着雨水从鼻梁淌到了领口。

“列祖列宗在上，晚辈楚远山从此以后与楚家一刀两断，往后所作所为与楚家再无半点关系，还请爹娘原谅孩儿不孝！”

“大哥！”

楚望鹤上前一步要去把他铲起来，却被楚远山推开，雨水迷糊了他双眼，他抹了下脸，道：“不必挽留，再打下去，我们也只是招人笑话，难为你这么多年，还没从弟妹身上学到半点功夫。”

“大哥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吗？”

“我还不是走投无路！”楚远山吼道，“前夜……倩儿死了。”

此话一出，不止楚望鹤，麦山梅都为之一震，道：“为何？”

朝暮对“倩儿”这个名字是有点印象的，黎华醉酒找她倾诉时便说过，是楚远山的定亲对象，拗不过父母之命，被迫嫁给楚远山，此前和家中义兄私奔，因为义兄被打死，而后郁郁寡欢。

但她不是因为楚远山炼制虎门令被献祭而死的吗？

仔细一想，此时离传出楚远山有虎门令的消息只有几日时间。

究竟是怎么回事？

“被杀的。”楚远山攥紧拳头，道，“那个人说，如果不想接下来一天死一个至亲之人，就听他的话，把那东西拿出来用。”

在场的人脸色皆一阵白，随后“啪啦！”一声，又是一道惊雷，角落里的楚长合被吓了一跳，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麦山梅听到声响，回头看见楚长合，忙过去抱住他，顺带着把地上的匕首挂在腰间，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安慰道：“不怕不怕。”

那厢无人在意这些动静，楚望鹤不可置信道：“不可能，当年的事密不透风，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！”

“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。”楚远山哭笑不得，“当年的事我们都亲眼目睹了不是吗？你知道，我知道，还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吗？无论如何，这都是楚家造下的孽，既然无论如何都躲不过，不如让此事在我这里终结！”

“那也犯不着和楚家一刀两断啊！”刚说完，楚望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喉间一滚，“难道你……”

楚远山目中悲戚，“我好歹是长子，我已家破人亡，你还有妻儿……”

朝暮听得云里雾里，恨不得当场抓着楚远山问个明白，可转眼间，眼前的雨幕消失，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贴到她跟前，那裸露在外的长舌头险些给她舔成个扭头，好在这只是幻象，嚎叫着从她身上穿了过去。

是阴兵！

这一次她真的看到了书中所写所画的阴兵，青绿色的皮肤，长着尖牙利爪，穿着无坚不摧的铠甲，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，像是受到了谁的号召一样，将四散逃命的人全都一个个刺死、撕碎、咬死……

尖叫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，不绝于耳。

周围一片混乱。

朝暮伸手想阻止，打出的灵力却只是像空气一样穿过阴兵，毫无办法。

她反应过来什么，观察了一下周围，才发现这是五年后，于是她忙往院子跑去，刚跨过一道门槛，却正正好撞见楚长合拿着匕首刺穿了麦山梅的心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