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欲开口质问对方,却被人抢了先。
“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打情骂俏,好歹顾及一下我这新欢的感受。”
“有你什么事。”
“有你什么事。”
君晚照与温衡异口同声地呵斥。
“……”
沐风流压了压嘴,勾起眉角,趴在温衡肩膀上装死。
君晚照一面往前走,一面扬起手里的灵石,板着脸询问:“圣宫尊主,这手感不对,不像高阶灵石,更像一文不值的废灵石。”
温衡瞧着君晚照这副较真的神色,并未打算隐瞒,直言道:“君姑娘手感真准,这的确是一文不值的废灵石。”
君晚照停下脚步,蹙眉愠怒:“你骗我。”
说着,扬起手欲将手中之物扔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温衡行走着,轻叹一声,“这是我娘子临走前送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君晚照手上的动作凝结在空中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温衡目光锁紧在君晚照的脸上,故意试探着问:“她说,这比任何高阶灵石还高阶,无价之宝,君姑娘以为呢?”
君晚照瞪着眸子,不假思索地极力反驳:“胡说八道,我压根没说过——”
话到此处,戛然而止,她忙抬手掩嘴噤声,一时慌了神。
温衡依旧面容寡淡,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你没说过什么?”
君晚照察觉到危险,拄着青竹下意识地后退,而后脑子总算转过来。
她“嗖”地垂下手,抬起青竹指向温衡,神色警惕:“圣宫尊主不是清心寡欲,仙风道骨么?何时变得如此阴险狡诈?”
温衡丝毫不在意,眼睫轻翕一下,似笑非笑:“跟娘子学的。”
君晚照脸上一红一白地交织着,支吾了半日方揪着他的衣袖质问:“你、你这人,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下套,欺负我这柔软不能自理的盲女,不怕被世人唾弃么?”
温衡昂首长叹:“我都被娘子抛弃了,被世人唾弃算得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声音毫无波澜起伏,像在背书,可入了君晚照的耳,却激起了她心中千层浪。
君晚照紧攥着废灵石又松了松,认为是块烫手山芋,留不得,更不能还回去。
她瑟缩着脑袋,转身拄着青竹默默往前走,而后装作不经意地将其丢弃。
温衡缓步跟上,经过时,侧脸盯着躺在地上的废灵石,仿佛瞧见了那日被丢弃的自己,淡漠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波澜。
沐风流抬起眼皮瞧瞧这两人,在静默中生出疑惑:这两人是在打哑谜么?怎么他半句也听不懂?也摸不透他们的行为?
瞥见温衡的耳尖居然泛红,他眨了眨眼,眸光流转间生出几分邪气。
他勾唇揶揄道:“圣宫尊主,你们修无情道的修士不都断情绝爱么?你怎么老将娘子挂在嘴边,旁人不知,还以为你有多深情。”
温衡背着他往客栈的方向走去,眼眸里毫无情绪起伏:“深情算不上,只是,我这辈子只能认定她这个道侣。”
沐风流愕然:“为何?”
温衡瞥见旁边之人正侧耳聆听,眼眉上挑,道:“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她那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沐风流表情呆滞片刻,方不可置信地问询,“被骗财了?”
正在行走的君晚照不慎拐了一下脚,没敢吱声,拄着青竹忍痛前行。
温衡皱眉,薄怒道:“她只是爱敛财。况且,她跟我睡了几日,给我留下了这块无价之宝,待我可好了。”
沐风流咂舌,昂首打量了温衡半日,眼底尽是不可置信。
人瞧着不傻,被骗财骗色了也浑然不知,当真可怜!
思及此处,沐风流看向温衡的眼神里藏着浓郁的怜悯之情。
看在对方尽心尽力地背他的份上,他善意地提醒道:“圣宫尊主,别执迷不悟了,你那娘子肯定是个女骗子。这种黑心肝的女骗子我见多,对你不会心存半分真心。”
正在行走的君晚照再度不慎拐了一下脚。
客栈近在眼前,温衡瞟了一眼后,转头询问拄着青竹艰难前行的某人:“君姑娘,你也认为我那娘子对我没有半分真心?”
“这……”君晚照嘴张了半晌,却始终蹦不出一个字来。
她在心里苦笑:这是问题么?这分明是送命题。
温衡早料如此,也不勉强,转头问沐风流:“沐小公子,我想请教一下,若是抓到这种黑心肝的女骗子,要如何处置?”
沐风流闻言,阴郁的眼神变得阴鸷疯癫。
“我必定会将人囚困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,任由水牢里的蚂蟥日日夜夜撕咬她,吸食她的血,喂给她连猪狗都嫌弃的馊水饭菜,吊着她的命轮番上酷刑,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“咕噜!”
君晚照手里的青竹坠落在地,手脚在空中乱摸一通亦摸不到青竹,显然被吓得不轻。
温衡没想过要吓唬君晚照,沐风流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。
背上的病弱少年远比他想象的阴暗邪魅。
他上前将青竹拾起递给君晚照,皱着眉回应沐风流的话:“沐小公子,你这个提议——”
岂料话到一半,被从客栈门口飞奔而至的文得闲打断:“君师姐!”
“君师姐!”
“圣宫尊主!”
沈惊寒与其余弟子紧随其后。
文得闲欣喜若狂,扑向君晚照,欲与之拥抱。
君晚照听声辨位,灵巧地躲过她那阴冷的气息,微微弯下身绕过她展开的环抱,从她的腋下窜到沈惊寒面前。
君晚照憋着一肚子委屈,循着沈惊寒的气息,激动地抱紧他,诉说道:“沈惊寒,可把我给吓死了!你不在我身边,我总觉得会随时命丧黄泉,你不要再离开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温衡死死地盯着他们,淡漠的眸子染上寒霜。
他紧攥着手中的剑,拼命克制将两人扯开的冲动,紧攥着的手却青筋暴起,不停涌动,仿佛时刻要破空而出。
沐风流慵懒地坐在客栈门前的长凳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环视一圈,眸光最终钉在沈惊寒那张清俊无害的面容上,眸色诡秘邪魅。
这是圣宫尊主的情敌?
这下找到消遣的乐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