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晚照苦笑一下,问:“多吃几颗灵气续补丹,不行么?”
沐风流抬手掩面咳嗽,虚弱道:“君夫子莫慌,我这是老毛病,回九幽山庄取药服用便可好转。”
君晚照抬手指尖抵着鬓侧,缓缓摩挲。
这该死的剧情套路。
君晚照让沈惊寒背沐风流御剑飞行,可沐风流直言他在高处不受寒,得坐马车。
他挑了辆香沉黑檀木马车,车盖边缘垂下青色流苏,车门两旁挂着两串鸦羽铃铛,车厢内铺着金丝边纯白羊绒毯,燃着香薰,配上棕色上等良驹,华贵气派。
这行头足足花了一百高阶灵石,可为了保住沐风流的性命,君晚照只得忍痛砸钱。
如此这般,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九幽山庄。
约莫两个时辰,他们抵达九幽山庄地界,无人察觉踏入结界被困,唯有温衡眼睫微阖。
盘踞在九幽山庄上空的盛炎从黑云雾中窥见温衡,眼眸阴湿黏腻,满是不怀好意。
周遭的空气逐渐冷凝,浓雾不断聚拢,马匹抵达九幽山庄门口时,来时路已消失不见。
分明是青天白日,山庄大门却紧闭,安静肃穆得如同置身墓地。
沈惊寒背剑拾级而上,用力扣了扣门板,往里头喊了几声,皆无人回应。
君晚照在温衡的搀扶下从车厢里头下来,身后不停咳嗽的沐风流由绿茸搀扶着,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。
君晚照听得心惊担颤,当机立断,命沈惊寒将门踹开。她倒要瞧瞧这九幽山庄在搞什么名堂,竟连生死垂危的小少爷也不管。
沈惊寒得了令,一脚将人踹开,还未来得及往里头瞧去,身后便传来匹马的嘶叫声。
也不知马匹是如何受惊的,倏地往浓雾深处跑去,身躯寸寸消融,神魂俱灭。
众人瞥见这恐怖的一幕,心里暗叫不妙,顿时意识到他们皆被困于某个阵法囚笼里,不得脱身。
全场唯有君晚照不知发生了何时,倒是镇定从容地拄着青竹往山庄里走,高喊着:“沐风流回来了,麻烦将他平日里服用的药即刻呈上。”
可无论她如何喊叫,皆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她细细聆听,明明周遭皆是人声、各种干杂物的响声、谈笑声、哄笑声,为何偏偏没有回应声?
她停下脚步,转身面朝温衡,面含悲悯,轻叹道:“沐风流,看来你在家里过得很卑微,被无视到这份上,也是世间罕见。”
“……”温衡漠然将人轻轻挪动,让其面朝沐风流。
沐风流咳嗽两声,耷拉着脑袋审视着她,似笑非笑:“君夫子果真聪慧,一针见血。”
君晚照轻叹一声,认为这孩子在苦中作乐,怪可怜的。
她昂首挺胸,攥紧青竹,义愤填膺道:“他们无视你,我们也无视他们,你尽管带我们去取药。”
说着,转身面朝温衡,肃然道:“沈惊寒,谁敢阻拦,你打他,无须手下留情。”
“……”
温衡冷着脸向对面的沈惊寒打了个眼色。
沈惊寒颔了颔首,向君晚照应了声,扶着沐风流走在最前头。
温衡抬手扶着君晚照的手腕,引领她躲避周遭的人群,跟随其后,身后是文得闲与清墟宫一众弟子。
行至一间僻静雅致的厢房,众人落座,目光一致看向正在服药的沐风流,神色复杂。
君晚照久不见动静,便问沐风流:“沐风流,服了药,可随我们启程?”
沐风流将手里的药瓶往一旁丢弃,面露蛊惑人心的笑容:“恐怕,我们再也出不去了!”
话音刚落,只见沐风流出手如闪电,双指向君晚照挥出灵气,众人忙上前护着,格挡灵气。
而灵气消散的那刻,“啪嚓”一声,房内的机关触动,沐风流整个人坠入地下通道。
“不好!”
温衡急叫一声,欲冲上前阻止他逃离,可通道入口比他早一步关上。
“怎么了?”君晚照侧耳聆听,神色不安。
温衡与众人对视一眼,默不作声。
文得闲气急败坏,厉声道:“夫子姐姐,沐风流这小子跑了,他是故意引我们到此处的。”
沈惊寒环视周围一拳,神色凝重道:“君夫子,此处危险,我们先离开再说。”
君晚照当即扬起眉,整颗心揪起,有些失控地喊道:“说什么呢你这糊涂蛋,我是你师姐。”
话音未落,她转身面向身后三名清墟宫弟子,干笑两声,狡辩道:“圣宫尊主,我师弟这人口齿不清,总会口误,你别在意。”
“……”
三名清墟宫弟子面面相觑,随后一致看向温衡。
温衡无视他们,将君晚照转回来,抬首为她理云鬓,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柔情。
君晚照得不到对方的回应,想着那人性子冷,不理会也在清理中,便不去理会。
她抬起青竹往地上戳了戳,神色平静:“大家遇事莫慌。沐风流如此病弱可怜,断不可能害我们,定是被人抓走了,我们去找他爹娘想法子救人。”
“……”
此言一出,众人缄默不语,周遭陷入不安的寂静。
他们知君晚照胆儿小,并未告知。
整个山庄里头的人像被人下了咒术,宛如木偶般目光呆滞,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,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,仿佛他们不存在似的。
诡异得让人心惊!
而良驹的惨死昭示着他们被困于此,无法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