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晚照在衣柜里头侧耳聆听,听得是心惊胆寒。
沈惊寒此人平时温文有礼,骨子里头倔强执拗,脑子一根筋,即便落于下风也只会与对方不死不休,断不会松一口气。
君晚照虽知沈惊寒有男主光环不会死,可不忍他被轮番折辱。
咬了咬牙,她深呼吸一口气,推开柜门,手持青竹走出去。
“笃!笃!笃!”
青竹着地时发出的声响引得院落众人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暗黑破旧的木板。
“吱嘎!”
门打开了,穿着一袭素衣的君晚照扶着门槛,从里头战战兢兢地走出来,行至众人的目光里。
夜风徐徐,月色迷离,迷蒙的光映照着君晚照,蒙着眼的米黄色丝带随风飘扬,青丝翻飞,别有韵味。
她本是容色秾丽,姝颜灼灼,明艳动人之相,偏眉宇间凝着清冷之气,身上那疏冷恬静的气质,与浓烈的容貌融合,违和却轻易惊艳众生。
众人睁眼看着,眸光停滞,失了神。
君晚照深知如今他们被困于此,寡不敌众,力敌不可取,但好在他们有共同的目的——化解九幽山庄的危机。
她手攥着青竹,昂首挺胸,神色从容,道:“我能帮你们寻得红磷赤鱬。”
众人被困于此多日,身陷轮回诅咒与时刻会丧命的恐惧当中,早已身心疲惫,绝望也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。
如今闻得此言,无不怔然看向君晚照,仿佛她是唯一的希冀。
纪江蹙眉咧嘴,却嗤之以鼻: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
君晚照微微侧头,笑容自信:“想必诸位寻觅已久,皆无所得,暂且信我一回,又如何?”
众人收回悠远的目光,交头接耳,心动不已。
纪江见众人被轻易煽动,急叫:“妖女惯会妖言惑众,大家别信她!”
君晚照表清平静,话语却掷地有声:“大家可别忘了,此阵法是随机杀人。我与你们皆在其中,唯有早日寻得红磷赤鱬,方可明哲保身,没必要欺骗你们。”
她循着声音转身面朝纪江,抬起青竹指向他,冷笑:“反倒是这位纪江兄,一直妨碍我助你们查找红磷赤鱬,莫不是此阵法是你设置的?”
众人急于脱困,受君晚照此番言语煽动,纷纷看向纪江,面露猜疑之色,更有甚者下意识后退。
纪江气急败坏,冲君晚照怒喝一声:“少胡说八道!”
他有种引火上身的焦虑感,转头面朝众人,怒指君晚照,替自己辩解:“大家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,她这是在挑拨离间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抉择。
君晚照知晓他们皆是一路人,凭自己三言两语,很难撼动纪江在他们心中的威信,可再大的威信也抵不过人心中的恐惧。
她垂首,手机灵巧地转动着手里的青竹,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:“信不信随你们。”
“只是,今夜若寻得红磷赤鱬,大家皆生命无忧。若寻不得,明日死的——”她故意拉长尾音,一把握住转动的青竹,手持青竹随意指人,“可能是你!
指向另一个方向:“你!”
再快速指了几个方向:“你!你!你!”
随后,动作利索地收回青竹,笃定道:“断不可能是纪江兄,毕竟他如此极力阻止我寻找红磷赤鱬,必定是深信这个阵法不会诛杀他。”
“……”
这回,九幽山庄的弟子半信半疑,可丹书盟的人全然倾向君晚照。
丹书盟的人虽与君晚照势不两立,可面对死亡的威胁,他们不得不承认君晚照的确比他们更有能力,更能寻得红磷赤鱬。
沉吟片刻,丹书盟的大长老站出来,高声道:“关乎众人性命,暂且信她一回也未尝不可。”
其余弟子纷纷附和:“大长老言之有理,君夫子在修真界可是出了名的智勇无双,相信很快寻得红磷赤鱬。”
九幽山庄的弟子得知君晚照的身份,虽默不作声,已然赞同。
纪江独木难支,唯有退而求次,盯着君晚照狞笑道:“我们关押她两名弟子,派人监视她,谅她也耍不出花样来。”
“只是,派何人监视?”有人提出。
“我。”
“我能胜任。”
……
九幽山庄与丹书盟弟子争论不休,争得脸红耳赤。
纪江不曾想,区区一个弱不禁风的盲女竟引来两派弟子相争,气得火冒三丈。
他欲开口厉声镇压,却被身旁之人按住。
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秋水按住他的手臂,往前行至众人面前,拱手彬彬有礼道:“诸位若信得过在下,不如让在下来替你们监视君晚照,不知诸位意下如何?”
众人眼前一亮,瞬间化干戈为玉帛,轮番颔首。
“李公子为人坦荡仗义,的确是最佳人选。”
“李公子是庄主旧友,又与丹书盟结好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被捆绑起来的押送走的沈惊寒与梅文铧,却背对着众人,在心里冷笑:合适么?分明是在找死!
他们抬首,余光看向月光下的那道清冷身影。
其实,他从不曾离开过,不过是想当个冷眼的观测者罢了,但不代表他能容忍一些事。
君晚照知晓众人派李秋水前来监视自己,眼睫微动,隐隐不安。
按照狗血的古言剧情,这厮该不会是悔不当初,想与她走追妻火葬场的剧情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