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日子着实有点赶,二十天不到,但双方都很满意。
明眼人都看出来,章老太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既然前面流程都走完了,双方都怕出个万一,章三郎就得守孝一年。
一年时间不算长,可是男女方出现变故的,大有人在。
怕什么来什么,这日夜晚下着大雨,章老太爷一高兴,就多喝了两钟羊羔酒。
福州的春天雨多,湿气重,章老太爷本就痰湿咳嗽严重,再加上喝酒喝多了,入睡前痰迷心窍,突然昏倒,不省人事,口吐涎沫,面色晦暗,吓坏了章家众人。
章相公派小厮拿了名帖,去请南街坐馆的赵大夫,府里人病了都是请他。
半夜三更,大雨滂沱,赵大夫从被窝里被扒拉出来,匆匆赶到章家。
从诊箱里取出一套金针,内关、神门、百会夸、丰隆、足三里全部扎一遍,用针刺手法引导气血下行,留针时间较长,又间歇行针加强刺激。
赵大夫开了一副菖蒲郁金汤方剂,天快亮了才从章家离开。
章老太爷鬼门关走一遭,章老太太乘机打发了他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。
章相公请了假,章三郎床前侍奉汤剂,一时间父慈子孝。
消息传到青萝居小厨房时,三人正在边干活边唠家常。
“陈娘子,能否请你去给腊梅看看?”来人正是浮光阁的负责浆洗打扫庭院的丫环春信。
余喜在揉面团,微云淘米,陈今禾正在用热水刷锅,三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计,都愣住了。
章相公的一妻三妾,四个院子,向来各管各的。浮光阁的人生病了,去外面请大夫看就行。
柳小娘牙尖嘴利,冷嘲热讽杨小娘多少回,气的杨小娘捂胸口,一口气没顺过来,差点背过去。
陈今禾很为难,她不能吃着杨小娘的饭,砸杨小娘的锅。
春信看出了她的为难,红着脸,硬着头皮开口道:“腊梅姐姐冻了一夜,感染了风寒,咳嗽的厉害,整宿整宿的咳嗽,现在都下不来床···”
春信与腊梅住一个屋,连带着春信几宿都没睡好,眼下发青。
请外面的大夫上门看病,诊费不便宜,腊梅不舍得手里的几个铜子,知道陈今禾是个心善的,便让人来试试。
微云没好气地翻起了白眼,米淘好,入锅加水。
罚人的是浮光阁的柳小娘,揍人的是碧山阁的芳意,冤有头债有主,腊梅自己不舍得花钱请大夫,就找陈娘子当冤大头呢。
若是芳意和杨小娘知道了,陈娘子都没好果子吃。
“腊梅姐姐真是病的不清了啊,还是得去请南街的赵大夫,他医术精湛,别耽误了病情才是。”
春信听出了微云话里的嘲讽,没接她的话,摸出一袋子铜子,大致二十个,要塞给陈今禾,“陈娘子,只要去看一眼就好。”
陈今禾正在当差,手里都是刷锅的水,还带着油,没接,“春信,南街有好几位大夫,赵大夫出诊费用贵,医术好,还有李大夫、张大夫。”
以腊梅浮光阁大丫环的身份,府里发给腊梅的月钱、柳小娘的赏钱足以请大夫上门。
余喜看了她娘一眼,幸好没做烂好人。
以前她娘自由身,给谁看病不收钱都没事。如今不是自由身,给杨小娘院里人看病,杨小娘自然不会说什么,给其他三个院的人看病就很难说了。
春信脸上讪讪的,她被腊梅逼着过来,也知道腊梅丝毫没为陈今禾考虑过。
明知道会让陈今禾为难,还让人过来,陈今禾这回的确恼了。
春信尴尬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