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金锞子,丢的又不是她程宜之的金锞子,三郎媳妇自己查好了。
反了天的婆子丫环,等过了这一阵,挨个院子撵出去。
章老太太上了年纪,昨晚没睡好,这会说了一上午的话,已经乏了。
高嬷嬷不动声色从外间端来一杯红枣参茶,端给章老太太,却听老太太语气不善:“昨晚,你那边两个院子的人打起来,这般没规矩。
我最担心的是,你那四个院子的人,要是一不小心给你惹了祸,那你的仕途也就断了。”
章老太太说完,看都没看程氏,但程氏心里已然全明白,没规矩、笑话、惹祸,指向谁呢。
“儿子,这就回去收拾她们。”章相公、并程氏恭敬的站着。
他哪舍得收拾柳小娘,要舍得,昨晚就收拾了。
章老太太心知肚明,懒得再跟他废话,沉声道:“松月轩、浮光阁,参与斗殴的一干人等,一律罚三个月月钱,柳小娘,禁足一个月。
二儿媳妇,昨晚这事,你思虑不周,我也得罚你,禁足一个月,你服不服?”
这福州马上就是风卷云涌,程氏和那些官眷们时常打个双陆、马球,不让她出门,也是省的她被麻烦缠上。
骤然听闻自己被罚,程氏并未理解章老太太的深意,只觉一口气呛到,睁大了眼,捏着帕子都快捏出水来,咬碎牙,低声道:“儿媳,认罚!”
出了福芳斋院子门,程氏恨不得抓花章相公的脸。
昨晚若不是他护着柳小娘,能出这么大的笑话,别的院子都搜过了,到了柳小娘那里,反而被她院里婆子女使揍了一顿。
钱是穷人胆,哪来的赏,还不是章相公给的。
章老太太看着这对夫妻两走远了,长长叹了口气。
高嬷嬷从外面端来一碟子新鲜荔枝,一碟樱桃,茶碗里添加了热水,转而看向章老太太,“日子久了,大娘子哪天也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。”
“不指望她了,只要她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,不影响二郎前程就行。
二郎这一妻三妾,没一个省油的,李小娘商户女出生,从小吃尽苦头,精明似鬼,花下藏刺。
柳小娘仗着自己貌美,撒泼撒痴,动不动就武斗,她院里的人有样学样。
还有杨小娘,谨小慎微是她,心性软弱是她,心思深沉、工于心计也是她,惯会拿捏人心。
他房里事情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今天拼着得罪他,也得罚。”
随即让高嬷嬷坐下,用些鲜果。
高嬷嬷辞了辞,便坐在旁边下首圆凳上,笑着道:“老太太,且放宽心,二郎一直都是个心里有成算的,官场上他都应付自如。
这回来查盐税,二郎谨慎小心的很,昨日喜宴,盐场监当官人没来,派人送来一套汝瓷茶盏,二郎过礼品单的时候,当日就让人退回去。”
章老太太端着茶碗,淡淡道:“他是个小心谨慎的,就怕他院子里那些。你那个侄女,想不想进三郎媳妇院里?”
想进春泽斋的丫环大有人在,新妇嫁妆厚,手缝里露出的渣滓都够丫环婆子们吃好久。
高嬷嬷笑着道:“谢老太太关心,有好去处就想着我们家微云,不过她呀,跟着陈娘子学了好几道药膳,还有几种点心,每天回来记在册子上,正在兴头上呢。”
“学一门手艺好啊,以后不愁没饭吃,还能攒一笔嫁妆,还没拜师吧,陈娘子也教?”
“是呢,教啊,还让她上灶练手,可把她高兴坏了。老太太,我上次见到康哥儿,抱着玩了会,比以前沉了不少,怪有精神的,吃的也比以前多了。”
章老太太明白,这是在给陈娘子表功呢。
“日子过的真快啊,又到了荔枝上市的季节。
我记得,你头一次到我身边来,就是荔枝上市的季节,跟微云这般年纪,你是什么都肯学,认字、女红、管账管家,这些年亏得你帮着我。
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,找个时间过继微云,省的她那继母总是打她的注意。
等会得了空,你送些荔枝、樱桃到小厨房,就说昨天喜宴,我夸小厨房喜饼做的好。”
荔枝樱桃在福州不贵,但是初上市的鲜果吃着稀罕。
这是老太太给微云做脸呢,高嬷嬷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