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走到福州知州这个位置,多少人眼红,盼着他倒下,好顶了他的缺。
主仆二人凑的近,窃窃私语。
一个妾,这般淫才奔浪,传出去整个章家就成了福州城的笑话,章惟翰的脸面扫地。
要是不告诉二郎,恐怕来日就要替别人养孩子了。
章老太太一时慌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气的拍桌案。
“我就知道那个柳怜娘不是个东西,一家子妾室通房子女,全都趴在二郎身上吸血。
二郎断了柳小娘的银钱,也是清净了一阵子,那柳怜娘没再上门来打秋风。
谁知道,她竟然变本加厉,给自己亲妹妹拉皮条,这辈子,柳小娘算是栽在她姐姐手里了。”
高嬷嬷捂着心口,恨恨道:“柳小娘为了求子,走上这么条歪路,她这下真是要害苦了二郎,还有言姐儿,万一传出去,言姐儿——”
高嬷嬷突然反应过来,“不,章家这宅子女眷都抬不起头做人了!”
还有她的微云!高嬷嬷年纪大了,自己不要紧,可是她的微云才十二岁,再过两年也要找个好人家。
微云的亲娘很早就去了,继母想尽办法搓磨她,十岁前身上没一块好皮,入了章府才过了两年好日子。
都说“宁娶大家婢,不娶小户女”,章家的妾室如此这般,一朝事发,别说府上女眷、丫环,连府上的阿猫阿狗都会被怀疑。
名声臭了,还有什么好亲事。
“事已至此,得赶在东窗事发之前,捂下去。”
章老太太心中虽痛,但理智还在,知道既已如此,便只能拿出对策来解决。
高嬷嬷应声:“这事绕不过二郎,得让二郎知晓,怎么处置柳小娘,也得二郎自己拿主意。
老太太,说句大不敬的话,即便是亲生儿子,遇到这种事都膈应,何况二郎···”
“我知道,这事得让二郎自己来。你总是事事为我着想,结果耽误了你一生,这回也多亏你留了个心眼,你多思多虑,结果白了头···微云是个好孩子,她想拜师的事情,我会成全她。”
“我从不后悔,当年我以为的良人,他中了进士,即使你给我放了籍,他也没有回头来娶我这个丫环。
这些年,你不仅给我体面,还给我管家权,大小事情,由我做主,回想半生,你才是我的依靠。”高嬷嬷眼里泛起泪光。
章老太太垂泪,要不是高嬷嬷帮着收拾章老太爷那些外室、两个妾室,她差点护不住自己的三郎。
当夜,章老太太请了二郎章惟翰过来,高嬷嬷又说了一遍事情经过。
刚开始,章惟翰百般不愿意信,后来突然想起柳小娘最近不再缠着他,才突然瘫倒。
*
又过两日,柳小娘带着腊梅奔向开元寺。
待那萱草花金簪娘子、柳怜娘、腊梅从后院客堂出来,高嬷嬷带来的粗使婆子三两下就将三人捆了、堵住嘴,丢上牛车拉到城外的一处庄子上。
屋内,柳小娘和马季天雷干地火,到了紧要关口,两人更是云里雾里扭做一团,丝毫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。
十几个粗使婆子将那僧房围的跟铁桶似得,后面跟着黑着脸的章惟翰、高嬷嬷。
门骤然被一脚踹开,马季背对大门,扭过头一看,顿时泄了。
柳小娘忍不住尖叫一声,几乎晕过去,瘫软在马季怀里。
章惟翰脸上的怒意快要杀人,满眼通红,一巴掌抽在柳小娘红润脸蛋上,狠狠揪住柳小娘的发髻,将人惯下地,两人的身子这才分开。
亲手捉奸,这么大一顶绿帽,任谁都奔溃,章惟翰只想千刀万剐了这对奸夫□□。
章惟翰一脚狠狠踹在马季胸口,用足了力,恨不得踹死拉倒。
胸口的痛意,让马季很快清醒,自己这是被捉奸在榻了,再一瞧口堵着几个婆子,马季裹了衣裳当即就要往门外冲去。
刚冲出门口,还没来得及欣喜,脖子上已经架上了四把寒光闪闪的刀,只得慢慢退回屋内。
双腿一软,跪在章惟翰面前,痛哭流涕的求饶:“大人饶命!”
高嬷嬷站在门边冷眼旁观,奸夫上蹿下跳,衣裳都没穿上就想光腚逃跑,真是没眼看。
屋内传来鞭子抽打皮肉声,一声暴喝:“绑了!”
四个壮如李逵的婆子立马上前,给筛糠发抖的马季来了个五花大绑。
“大人,我错了,千不该万不该,我不知,她只说自己是个寡妇——”
高嬷嬷立即挥手,马季被堵住了嘴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柳小娘吓的身子直发抖,咬破了嘴唇,一双杏眼直直的瞪着流泪,满是恐慌,骤然听见马季撇清关系,怒道:“你个望八羔子,黑心烂肺的东西,天打雷劈的孽障。
主君,是他强迫的我,我来上香,走的好好的,被他强虏了来!”
闻言,马季一头栽到在地上。
章惟翰走过去,拿掉他嘴里的破布,脚踩在他胸口,冷冷道:“说吧,什么时候开始的,谁搭的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