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没有落入雷五娘那些人的圈套,她有自己的门路,直接跟盐仓村的盐匪打交道。
“你从今天起,不得离开院子半步,所有的对牌钥匙交给高嬷嬷。”章惟翰甩袖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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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修正在院子里踱着步,听着彭大祐禀报。
“大人,按您的吩咐,今日早上,存在潘家盐铺的盐全部放出去,裕德盐铺一百文一斤,我们就卖八十文,他们若是下跌,我们就跟着降价,他们八十文,我们就六十文,始终比他低二十文。”
纪修点点头,“老百姓活的不容易,不吃盐就没力气,如今还因为流言花大价钱买盐保命。
你找人写一份小报,盐不能防瘟疫,刻印五千份。三天后,小报撒出去。
同一时间,给城中几个大茶肆说书人塞点茶水费,借他们的嘴说给百姓听。
所有盐全部卖掉,不要管赚多少。”
这批盐全是剿匪缴获的私盐,没什么成本。
徐涛凑足了钱,买了三百万斤盐引,吴兴那边尽最大力度供盐,灶丁连夜煎盐。
终于要收网了,彭大祐一脸兴奋道: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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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日闲茶肆。
黄三娘腰间别着紫纱汗巾子,头上簪着鲜茉莉,利索的来回跑,今天来的茶客有点多,几乎坐满了席位。
好几张桌子上都出现了小报,有说盐铁论的,有说盐不能防瘟疫的···
茶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,有的人不识字,就干脆听说书人说浑话。
从耿相公离奇死亡,说到盐仓村盐匪被剿灭,再到城南湾区芦苇丛盐枭被抓,说的唾沫星子横飞,荡气回肠。
几个闲汉火急火燎的跑过来,大嗓门嚷嚷:“员外,裕德盐铺降价了,今天只要八十文一斤!潘家铺子放盐了,今天六十文一斤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茶肆就像一个炉上在烧的茶壶,瞬间沸腾了起来。
“真的?!”
“嘶,潘家盐铺怎么总是比裕德便宜二十文?”
“估计盐商手上囤的太多了。老百姓谁家没囤个二三十斤,都够吃两年了。”
蹲守在裕德盐铺门口的老百姓不少,今时不同往日,开门之后,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哄抢。
人们拿着盆桶,有序的和柜台保持距离。更加诡异的是,到底买不买,就那么排着队。
柜台后面的伙计懵了,开始发问:“到底买不买?”
南街上一个肩上搭着布袋的闲汉飞奔过来,手里拿着张纸:“潘家盐铺又降价了,五十文一斤,不限量!先到先得,卖完为止!”
人群开始骚动,哗啦啦,长长的队伍少了一半人。
排在队伍前头的人,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,眼里全是迷茫和怀疑,一个走了,三三两两散了,裕德盐铺门口的人越来越少。
门口挂着的木牌上的盐价,变成八十文一斤,降价了,没有出现预期的抢购,反而没人买了。
徐家花厅之内,陆掌柜正在着急的禀告今早盐铺发生的一切,风向不对,劝告徐涛降价,少赔点。
徐涛隐隐察觉到不安,来回踱步,停下问:“账上还有多少现钱?”
“回主君,还有两千贯。”
“这两千贯收起来,以防万一。奇了怪了,潘家铺子哪来那么多盐。”
陆掌柜道:“主君,潘家铺子挤兑咱们,他背后会不会有人?”
徐涛震惊,强行稳住,摆摆手道:“不会,章知州从来不沾盐,新来的两位按察使精力都在剿盐匪之上,哪怕皇城司也只是负责抓人。
我看潘员外也只是想赚一笔,盐价涨上去的时候,他家卖了不少,到今日,怎么也要见底了。
他耗不过咱们,等这一两日,他的盐全部清了,盐价还得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潘家盐铺在坊间巷子的尽头,很小的一间门面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,门口小旗招上写了一个“盐”字。
然而,就这么一间小店铺,竟然成了福州城最拥堵的地方。
大门敞开,买盐的人挤成一团,喧闹嘈杂。
陆掌柜带着两个盐铺伙计,远远的瞧着这一切,使了个眼神,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伙计,混入买盐人群中,去打探潘家盐铺到底有多少存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