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今禾明白,这是高嬷嬷安排的,人情在里面,高嬷嬷不缺别的,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微云多学点本事。
这种润物无声的人情,陈今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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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喜姐儿,你娘怎么不在?”
余喜正在给淳姐儿做消暑的香薷饮,刚把白扁豆捣碎,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香梨儿。
“她出去有事了,你可以跟我说。”
“我、我好像生病了,你能不能帮我瞧瞧我是怎么了?”
香梨儿脸色苍白,怯怯的看着余喜,她有些羞于说出口。
最近总是不洁净,小裤上有些黏糊的黄白,酷似黄茶浓汁,还有腥味。
她听院子里婆子们吃酒的时候说过,成亲后的妇人偶尔下面没洗干净,就会这样,而且阴雨天的时候,反复发作。
可她一个未嫁人的小娘子,得了这个病,怎么肯去外面瞧男大夫。
拖了七八天了,还是没好,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找陈今禾,却发现只有余喜在,抱着试试的心态。
这会厨房里也没别人,余喜放下手中的活计,让她进来,问了问她的具体症状,便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“这个不是什么大病,很常见,我看我娘给别人开过方子。”
余喜口头跟她说了一份方子,山药芡实各一两,炒制,车前子一钱,酒炙,黄柏二钱,盐水炒,再加白果十枚,碾碎。
水煎,连服四剂,消带下粘稠秽,补肾清热祛湿。
香梨儿眨巴着眼,直愣愣的看着余喜,有些吃惊道:“可我听闻成亲后的妇人才会得这个···”
余喜给她解释了一番,没成亲的小娘子,要是身体虚弱的时候,疏忽大意,没有注意洁净,也会得病。
擦洗的汗巾子天天换洗,小裤也要换,月事带尽量用干净晒干的布条,而且要勤换。
香梨儿松了口气,又疑惑:“这些,我都做到了,奇怪。”
香梨儿是大娘子院里大丫环,住的屋是单独一间的,不存在和别人的物件搅和在一起。
余喜只能猜测:“你用的木桶木盆,是不是放在一直搁在屋里、没有拿出去晒晒?”
香梨儿这才恍然大悟,从春节过后,福州总是下雨,木盆搁在屋内角落里,滋生了脏东西。
“还是干脆重新去买一个新的比较好,保持通风干燥,晒一晒也好。”
香梨儿摸出一两重的小银饼,拜托余喜,让陈娘子代买药材,煎煮,自己过来喝药。
药铺掌柜看到这个方子定然是知晓的,还有院里的婆子们,八成会怀疑她清白,她受不了异样的眼光。
药钱够了,只是余喜有些为难,刚搬过来,她们厨房三个人都很忙,自己还要熬制艾草驱蚊膏,不然总是被蚊子咬,晚上睡不好,白天精神就差。
指着自己手里正在碾磨的白扁豆,摇头道:“你看,咱们刚搬到泉州,厨房活挺多的,我活还没干完呢。”
香梨儿拿出钱袋,数出六十个铜钱:“喜姐儿,这些给你娘打一角酒喝,润润喉咙,帮我买好,我自己过来煎煮。”
说的脸都红了,再下去就要哭了。
倒也不是不能帮这个忙,和艾草、薄荷、金银花、蜂蜡一起买,就没人怀疑。
又要酒炙、又要盐水炒,香梨儿哪里会这些。
看在香梨儿平常比较友善的份上,余喜推走了铜钱,收下小银饼,“这个就够了,药材我替你买,煎煮好你过来吃药。”
闻言,香梨儿谢了又谢才转身回去。
前脚刚走,微云后脚就进了门,刚从高嬷嬷那里回来,手上拎着个篮子,都是各个管事送的。
一坛荷叶酒、一碟子糟鳗、一大包下酒的砌香樱桃、一个甜瓜。
微云将东西从篮子里拿出来,洗了甜瓜,切成几瓣,递与余喜。
余喜奇怪,“你不是去了蕊姐儿那里吗?怎么带回来这些东西?”
“这一篮子是我姑姑给的,这荷花酒是今年西街酒楼新酿的,让我带给你娘尝尝。
还有那个蕊姐儿,她好像不大懂规矩,把咱们小厨房当成伺候她的专属厨房了,要吃樱桃煎、蓬糕、蟠桃饭、鳜鱼粥、豆黄签。
更奇怪的是,头一次见面,一个铜子的赏都没给,点菜也不给买菜钱,纯纯吃白食。
这事还得让杨小娘拿主意,不然哪来银钱伺候她。”
余喜吃着甜瓜,都愣住了,何嬷嬷想吃个什么,都要拿钱来让小厨房做。
允姐儿想吃小厨房做的龙凤茶糕,也得拿钱来。
章老太爷提了一嘴让小厨房给蕊姐儿调理一下疲惫的身子,毕竟长途跋涉好几个月,累够呛的。
可是,买菜的钱谁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