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个被他家祖母宠坏了的衙内,汴京城有名的泼才,从小就在脂粉堆里鬼混,家里通房好几个,外面还养着一个外室,跟汴京最红的歌妓不清不楚。
名声都臭了,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他,这才眼巴巴的找外放官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!”程氏炸了,从圈椅上站了起来,随即明白襄国公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。
章惟翰看自己的大娘子总算是开窍了,天上哪会掉馅饼,掉陷阱还差不多。
高嫁吞针,他素来不赞成高嫁,自己的五个女儿,并没有突出的治家能力,理不平高门的人和事,吃苦又吃亏。
程氏一屁股坐下,冷静了会,给两人的茶盏里都添加了茶水,原本还沾沾自喜,这会倒生出了忧愁。
不死心道:“襄国公家呢?”
章惟翰幽幽道:“更加不堪,三房子孙,没一个有出息的,外面瞧着风光,内里早烂透了,一家子米虫。
向内库借钱,借了没钱还,就拿媳妇的嫁妆填亏空,用完了人家嫁妆,人家孩子也生了,就明里暗里搓磨,死了一个儿媳妇,再娶一个,继续花新妇的嫁妆。
汴京找不到新妇,就找外地的大商户,人家冲着国公府这块招牌,为了改变商户的地位,咬着牙嫁女,哪知道是个无底洞。”
程氏崩了,自己十几年都不曾回京,如今这些高门怎么一个个成了这般鬼模样。
章惟翰放低了声音,接着说:“有意跟咱家结亲的就是三房的独子,三房倒不像大房二房那样纳一堆妾室通房。
可是他好男色,家里的书童、小厮都被他淫了个遍,导致他的独子至今还没娶到媳妇,谁知道他儿子有没有这个癖好。”
程氏听的嘴角直抽抽,手一抖,打翻了茶盏,转而气愤道:“我不信汴京城没有那种门第高、品貌不错的后生,你若手头无人,我写信找我娘家打听。”
程氏嘴硬,心里也清楚,京官大多瞧不上外放的官,汴京城要是有那种好后生,早就定亲了。
程爹当年也是看在章敬的面上,还有章家族人子孙出息的多,抓破了脑袋才点了头。
“纪大人手底下倒是有几个后生家世不错,也有才干,二十岁了,还没亲事,就连纪大人自己还没说亲呢。”
程氏急了,嫌弃道:“皇城司的人就算了吧,刀口舔血,四处结怨结仇,跟他们结一门亲,暗地里不知道多几个仇家出来。
那蒋家从六品的官,我不求允姐儿上嫁,但好歹门当户对吧,若允姐儿下嫁,那舒姐儿岂不是也要下嫁。”
章惟翰吃完茶盏中的茶,叹声道:“门当户对最好,我不需要允姐儿高嫁为咱家托举门楣,只求她嫁个体贴的人,夫妻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。”
章惟翰苦于手边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,年龄、相貌品相、才学、家世,都要匹配,看来看去,也就只有蒋家的次子。
“将珩你也是见过的,除了家世稍微比咱家低了一点,你还真挑不出别的不好。蒋家家财不菲,一共就两个儿子,也是清流门第。
你不要只看眼前,蒋家现在的确只有从六品的官,谁知道以后呢。
你当初嫁我的时候,我还只是一个从九品的主簿呢,在那西北吃了三年沙子。
现在咱家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,在这泉州,山清水秀,万船来舶,百姓淳朴,是个过舒心日子的地方。
蒋珩还是很上进的,只一个通房,这样的人,自制力很好,读书不会差。
允姐儿脾气有些烈,直来直去的,不屑于耍手腕,你要是让她嫁进一个人口多、家里通房妾室一堆的高门,少不得被人算计,嫁妆补贴进去,日子难捱。
若是嫁给蒋珩,以蒋珩的性子,能让一让她。万一真受了委屈,还有咱们给她撑腰。
蒋家就在福州任上,蒋珩又和裕哥儿同窗,家里替他在泉州置办了宅子铺面庄子,允姐儿嫁过去,离咱们近,能照顾到她,你也放心。要是嫁的远,咱们这辈子还能见她几次面。”
程氏多年未见父母了,程爹去世那年,她回汴京奔丧,老母亲抱着她哭的心碎。
一想到远在汴京城的娘,程氏眼眶都红了,她舍不得允姐儿远嫁,终于松口道:“那就看看蒋家的诚意吧。”
章惟翰拍了拍老妻后背,调侃道:“大娘子准备了多少嫁妆啊?”
程氏从允姐儿出生后,就开始给允姐儿攒嫁妆,从螺钿镶嵌的雕花大床到紫檀木的衣柜,宝石玉器都是提前寻好料,珍宝阁的匠人精雕细琢也要两三年时间。
“我自然不会少,你这个当爹的,那些挂在李小娘名下的私产,也该拿出来了,允姐儿是你的头生女儿,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她。”程氏抹了抹刚掉出来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