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后不许再提此事,免得说出去,徒惹笑话。”
允姐儿闹红了脸,小声嘟嚷道:“我只是问问,我岂会不知他没到年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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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家那边很快就送来了聘礼,一艘三百料的大海船,船弦两边扎着大红花,满载箱笼和送礼的仆从,从福州出发,最后停在刺桐港。
蒋珩的大哥蒋威代表男方过来送聘礼,敲锣打鼓,三十六抬箱笼,还有笼子里的一对活大雁,一起抬进了章家大门,摆在庭院内供人观礼。
蒋家的管事,照着大红销金聘礼单子大声念:“各色彩帛——天下乐晕锦十二匹——刺桐缎十二匹——”
“金银器具——金钏、金镯、金霞帔各一对——金银锞子十二对——”
“田产铺面——泉州上等水田百亩——”
销金裙褶、茶酒果饼、上品海味、名窑瓷器···
“听说迎娶之日就定在下月初八,这速度也太快了点,原以为先出阁的会是蕊姐儿,没想到竟然是允姐儿。”
章家的小丫环们都跑来观礼,凑在一起闲聊。
“孙家送来的聘礼,跟这一比···”就显得太寒酸了。
杏儿远远的听到这话,瞪了说话的人一眼。
孙家无人当官,又不经商,凭着些祖业维持日常,母子三人有宅有铺有地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
送来的聘礼有金镯、金钏、金霞帔各一对,卷草纹银簪一支,鎏金银花筒簪一支,竹节钗一支,折股钗一支,银鎏金戒指一对,两匹缎子,两匹绸子,四色羹果,两坛荔枝酒,两团茶饼,两条活鱼,半扇羊肉,半扇猪肉,一对木雁。
比起普通老百姓的聘礼,已算丰盛。
可要是和允姐儿的聘礼一对比,今日小丫环们掩饰不住的笑意,就成了刺痛蕊姐儿的一根刺。
“姑娘,天太热了,咱们回去吧,免得中了暑气。”杏儿瞧着蕊姐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赶紧扶着她离开。
在北宋,男方送来的聘礼远远少于女子嫁妆的,女子嫁妆百贯至几千贯,没有嫁妆干脆不嫁人的也大有人在。
若是聘礼多,相应的,女方的嫁妆就更不能薄,在聘礼的基础上添加不少。
《宋刑统》规定,女子带去夫家的嫁妆,是女子的私人财产,丈夫不能动用,若是离婚,或者丈夫犯了事,女子可以将嫁妆全部带走。
人性靠不住,制度和钱才靠的住。
做父母的,拼了借钱,也要给女儿准备一份丰厚嫁妆,既是底气,也是保障。
蕊姐儿脸色惨白的走了,咬碎一口银牙,只恨自己父母俱已不在,无人替她主事。
章老太太给蕊姐儿的嫁妆单子上添了五十亩水田,程氏送了一对金镯、两只金簪、十两重的银锞子一对。
章三郎夫妻两比对着程氏送的份例,送了罗一匹、纱一匹、绢一匹、缎一匹、满池桥梳背儿一个,金耳坠一对,十两重的银锞子两对。
即便加上章家众人给的这些添妆,也抵不上蒋家送来的十分之一。
回了春山居,蕊姐儿坐下,初雪端来冰湃过的甜瓜,又打扇子。
“姑娘,鸳鸯枕巾、销金盖头都已经绣好了。”
蕊姐儿冷眼扫过去,点点头,就让初雪下去歇息,关上房门与杏儿议事。
“杏儿,去后面的角门,让小顺子去将我表哥请来。”
蕊姐儿自从和表哥郑铎合谋,夺了全部家财,将章芙嫁给生丝商人做填房,就越发的倚重郑铎,在泉州置办了五十亩地、一个青蓖扇子铺,交给郑铎打理。
这郑铎二十二岁的年纪,相貌平平,属于埋在人堆里不打眼那种,但脑子灵活,三教九流通吃,吃喝嫖赌样样都沾。
刚到泉州,瞧见南方的小娘子,一口闽语,嗲的他骨头都酥,自此泉州秦楼楚馆的常客又多了一位。
勾搭寡妇,喜好钻那半掩门,到处撒钱,以致于到了娶妻的年纪,却凑不出一份像样的聘礼。
章府后门贴近一处人烟稀少的巷子,郑铎进不了章府,每次蕊姐儿都让郑铎在后门巷子口等着。
好几回,郑铎在墙角处蹲守着,远远的看见进出章府的丫环,一个比一个好看,腰肢纤细,肤白貌美,发髻如云,穿戴体面,嫩的跟朵花似的,比丽春院的粉头还娇俏三分。
他每次过来,都将自己收拾一番,想借机勾搭几个丫环,可惜没人睬他。
守在角门的小顺子看着郑铎那副口水直流的样子,让他撒泡尿照照自个。
哪知郑铎回道,照过了,挺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