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摇头道:“这事还没来得及问蕊姐儿,涉及姑娘名声,儿媳不敢擅自作主。”
“去请蕊姐儿过来问话。”章老太太看向青蓉。
蕊姐儿正在屋内用着大块的冰,让杏儿将郑铎送来的药藏好,一想到这些药过段时间就能派上用场,浑身舒畅,还没到晚上,就让杏儿冰湃了两盏酒过来吃。
眼看初雪到现在还没回来,估计郑铎应该得手了。
蕊姐儿正沉浸在她的盘算中,却见章老太太身边的青蓉过来,一脸假笑道:“大热天的,青蓉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?”
这会又是青蓉姐姐了,前阵子,蕊姐儿因为青蓉送冰迟了些,就骂青蓉贱蹄子。
青蓉回以笑意,眼神冷淡,幽幽道:“蕊姐儿,老太太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蕊姐儿心头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,倘若事情败露,就一口咬定是初雪和郑铎两人拉扯不清,实在不行,就全推在郑铎身上,反正自己只是让初雪去送个糕饼,没有留下任何证据,这么一想,就淡定了很多。
“青蓉姐姐,可知祖母找我何事?”蕊姐儿有些戒备。
青蓉大笑,信手拈来忽悠道:“今儿个七夕,乞巧节,左不过晚上和允姐儿她们一起拜月、比试针线。”
蕊姐儿知道套不出话,干脆前往福芳斋,刚进院子,就遇到跪在地上的郑铎,心头一震,便知不好。
还未待章老太太问话,蕊姐儿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,先发制人,开口就问:“祖母,好端端的,为何将我表哥绑了跪在地上,他毕竟也是咱们家亲戚。”
程氏勾起嘴角,一顿晒笑:“青天白日就欲行不轨的亲戚,咱家可攀不起。”
章老太太看了一眼蕊姐儿,随后就闭上眼。
蕊姐儿继续装傻:“二婶说什么?!我不太明白。”
程氏眉梢眼角挂着冷意,她都有些佩服蕊姐儿,索性说个清楚:“郑铎绑了初雪,他说是你点头同意的,说什么只要他将初雪睡了,以后任他拿捏。”
蕊姐儿红了眼眶,一副委屈的样子,“二婶,别人说什么,脏水往我身上泼,就凭他一面之辞,我爹娘不在了,若是他们在,自己家里人都如此欺负我,该多心疼。”
说罢,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。
程氏翻了个白眼,对着青蓉说:“让人进来。”
很快,进来两个丫环,一个是初雪,嘴角还挂着血迹,身上衣裳被撕的破烂。
当蕊姐儿看清后面的绣儿之后,呼吸停滞半刻。
绣儿以前就是程氏院里人,她的娘,白妈妈一直在程氏院里洒扫浆洗。
程氏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情以后,第一时间,就让白妈妈去叫绣儿过来问话。
一问才知道,蕊姐儿真是胆大包天,手段下作。
两个丫环给章老太太行礼。
当程氏来找绣儿问话,绣儿就明白,蕊姐儿被抓包了。今天初雪被她如此这般折辱,若是明日,会不会如此这般对待自己。
程氏看向绣儿:“你说,一五一十的说,免得说我冤枉人。”
绣儿看了眼蕊姐儿,干脆敞开了说:“几天前,我听见蕊姐儿亲口说,郑铎看中初雪,她做不了主,但是看郑铎自己本事。
今日特意派初雪到角门那里送糕饼给郑铎,就是让他有机可趁。”
“你瞎说什么,你个卖主求荣、两面三刀的小蹄子,谁不知道你在几个院里跳来跳去的。”蕊姐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戾气。
绣儿跪下猛的磕头,直愣愣的怼回去:“我敢对天发誓,刚才所说都是亲耳听见的,绝无半句虚言。
另外,姑娘求着郑铎买些东西,郑铎以初雪为交换条件,才去办事。想必,东西已经到了姑娘手里,若是不信,大可去搜一搜。”
蕊姐儿压住自己想冲上去撕打的冲动,直接嚷道:“我让你多干点活,你就如此污蔑我,可见你就是个黑心烂肺的!”
干脆三两步上前抱住章老太太的腿,撕心裂肺哭泣道:“祖母,我也是您孙女,我没有做过,我那表哥自己下三滥,还有这丫环平常就手脚不干净,偷吃嘴馋,我不过教训她几句,她如今就是在报复。”
绣儿气愤回道:“姑娘你即将和孙家公子成亲,却成天想着另攀高枝,老太太寿辰那日,你看中了钱六郎,这也是你跟杏儿说过的,说什么宁愿给高门当妾,也不愿意嫁给平头百姓为妻。”
章老太太脸色黑如锅底,气的脑仁疼。
程氏对着关婆子点点头,就见关婆子送过来一个青色小瓷瓶。
关婆子将瓷瓶交给高嬷嬷,淡淡道:“老太太请看,这是从蕊姐儿屋里搜出来的。”
高嬷嬷正准备打开闻一闻,被关婆子出声拦住。
“嬷嬷,别闻,那是丽香院调制出来让人动情的春药。”
一时间,在场众人脸色煞白。
给康国公的嫡幼子用春药,胆大包天。
章老太太气的直拍桌子,冲着蕊姐儿骂道:“怎么,你还想用这种东西,去攀钱家的高枝?”
程氏十分嫌弃的翻白眼,用这种东西,生米煮成熟饭,逼钱六郎就范,就为了进康国公府做妾。
若是真让她得逞,整个章家女眷名声扫地,连带着允姐儿的亲事都受影响,章惟翰的官声不要也罢,彻底沦为整个官场的笑柄。
蕊姐儿脸上崩不住了,瘫软在地,后背发凉,她没想到程氏动作这么快,连药都搜出来了。
程氏怒极反笑,讽刺道:“你为了自己的高枝,祸害丫环,将章家的脸面踩在脚底当垫脚石,你念过半点亲情吗?”
章老太太头疼,心里却清楚,蕊姐儿不能再留府上了,缓缓道:“蕊姐儿,送你去庄子上养病,等孙家来迎娶,你再从章家出嫁。”
这已经算章老太太心软,念在章惟明夫妻两过世。
蕊姐儿失声痛哭,牢牢抱紧章老太太的腿,“祖母,我错了,绕我这一回吧!我不去庄子上,泉州就这么点大,有点风吹草动,大家都会知道。”
章老太太不为所动,坚持道:“让你去庄子上,也是避一避,今日郑铎被抓了个现行,钱六郎就在现场,他若知道你想给他下春药,两家自此结怨。”
蕊姐儿目光扫到绣儿和初雪身上,她没想到,自己步步为营,竟然栽在两个丫环身上。
见两个粗使婆子拉着自己就要去庄子上,蕊姐儿挣扎起来,歇斯底里的大哭大闹:“我不去,若赶我去庄子上,我今天就一头碰死在这里!你们欺负我没爹没娘!”
章老太太好话说尽,被气的脸色苍白,浑身颤栗,一拍桌子,怒骂道:“你爹娘要是在这里,都被你羞死,上赶着给人做妾!你不要脸,我们还要!”
蕊姐儿发了狠,就要往墙上撞去,被关婆子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。
程氏一看章老太太被气的翻白眼,一口气没提上来,几近昏死过去,大喊道:“去,快去请大夫,去青萝居,让陈今禾过来。”
这个时候,章老太太要是被蕊姐儿气出个好歹来,出了什么事,允姐儿的婚事就会因守孝而延后一年。
程氏皱眉喝道:“抓住她,捆起来,先关到春山居去,派人看着!”
高嬷嬷看蕊姐儿还要哭闹,劝道:“姑娘,到了如今,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三分体面,若是你继续胡闹,让你祖母出了事,到时候孙家若知道你这般行径,只会退婚!别将路走绝了!”
蕊姐儿看着章老太太昏过去,已经不省人事,这才住了嘴。
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将蕊姐儿带去春山居,关起来看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