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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家次子蒋珩的院内,红灯笼高悬,屋内堂上摆着一对喜烛流着泪,一直燃到天明。
蒋珩有些头疼,昨日来宾多,他喝了不少喜酒,人生得意事,洞房花烛,金榜题名。
搂着怀里美娇娘,蒋珩一想到未来能得章家助力,顿生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兴奋。
摸索着新妇的身子,蒋珩起了春意,昨晚没尽兴,还想再来一次,将新妇翻过来亲了几口面颊。
借着天光的一点亮,蒋珩越看越不对劲,露出狐疑的目光,眼前这张脸蛋,好像和记忆中的允姐儿不一样。
扒开半垂在脸蛋上的青丝,蒋珩酒醒了,吓的直接跳下了榻,大声疾呼:“来人!来人!。”
睡梦中的蕊姐儿也被这声呼喊叫醒了,一骨碌爬起来,一脸天真做派,扭捏娇羞道:“夫君。”
“你是谁?”
蒋珩打量着眼前的新娘子,昨日她没卸妆,这会子素着一张脸,容貌只有两三分清秀,高颊骨,眉眼与允姐儿有几分相似。
很快,外面守着的绣儿和香梨儿端着水进来。
昨日刚进新房,其他人被打出出去,各忙各的。
新娘子就让香梨儿去看守嫁妆,绣儿去厨房端吃的、打水伺候,销金盖头被新郎挑下之前,两人一直都不知道坐在这里的新娘换了人。
香梨儿儿端着水盆,低着头,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糜糜之气,羞的脸蛋通红,乍听新郎官发问,连忙抬头看了一眼,这一眼吓的她腿软,手上的水盆也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绣儿跟着望去,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。
榻上穿着红肚兜,长发披肩,脸蛋通红的女子,是蕊姐儿。
蒋珩立即看向香梨儿,厉声道:“你来说,她是谁?”
“她,她是蕊姐儿,章蕊,允姐儿的堂姐。”香梨儿从蒋珩的眼里看到了怒火,不敢糊弄他,跪在地上答话。
确定自己记忆没问题之后,蒋珩不由定了定神,看向蕊姐儿:“是你自作主张替嫁,还是你们章家让你替嫁?”
榻上的蕊姐儿一骨碌下了榻,跪在蒋珩面前,把责任都推在允姐儿头上,说允姐儿嫌弃蒋家官小,长女且是嫡女的她,不愿意嫁给一个从六品小官、没有功名的次子,婚前各种不愿意,还在程大娘子跟前哭泣,自己又是如何被允姐儿威逼利诱上了喜轿的。
整个颠倒黑白,捡蒋珩的短处刺痛。
“这么说,你也是个无辜的?”
蒋珩一脸戏谑,蕊姐儿刚说的这番话,他一个字都不信,闺中女子骗人的伎俩,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,在外头的男子选择听听罢了。
蕊姐儿低头哭泣,哭的惹人怜,跪下磕头,磕的砰砰响,脑门上瞬间起了一个大红包。
“夫君,我已经是夫君的人了,自那日祖母寿宴上,远远看了主君一眼,便记下了。
允姐儿扭不过父母,便让我替嫁,起初我也是不愿意的,但是实在是打心底觉得,夫君一表人才,行事沉稳,将来一定会金榜题名,光耀门楣,我也是心生爱意,才做了这荒唐决定。”
香梨儿跳了起来:“你胡说,我们姑娘对珩哥儿也是很欢喜的!她不喜做绣活,自己亲手绣了嫁衣,还连夜做了一只并蒂芙蓉的玄色荷包,等着送珩哥儿,熬的眼睛都红了。
分明是你,你跟孙家有婚约,下个月就要出嫁了,你瞧不上孙家平头百姓,却瞧上了蒋家的富贵,夺了允姐儿的亲事!”
蒋珩指着绣儿问话:“你有没有话要说?”
绣儿自知不可能在蕊姐儿手下谋一份差事,干脆直言:“大娘子给我们姑娘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,怎么可能拱手送人。
再说,我们家主君、大娘子对这门婚事,还是很满意的,宾客盈门,总不会是为他人做嫁衣。
大官人不妨想想,若是按照蕊姐儿所说,最终受益的是谁,损失的又是谁。”
两个丫环,一个忠心于允姐儿,一个铁了心拉她下马。
蕊姐儿失算了,有些慌乱,柔弱如丝道:“夫君,我也是章家的人,我比章允差哪里,就因为我爹官小,父母过世,无人替我操持。
要说错,这事我的确有错,错在心生爱慕,如今我已是蒋家的人,若是容不下我,就当我做了一场美梦,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。”
蒋珩冷眼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你当我是个好糊弄的,我也明白告诉你,娶妻娶的是门第家世,贤良淑德,你一样都不沾。
你是章家人不错,但你不是章知州的女儿。
即便如你所说,是允姐儿逼你上的喜轿,但你心思不纯,洞房之前,你明明有机会坦白,却非要将生米煮成了熟饭,以此来要挟我就范,我告诉你,你算盘打错了!
你对我用心险恶,我怎么敢把自己的后院交给你!”
昨夜恩爱缠绵,一朝翻脸不认。
蕊姐儿大笑,笑的像得了失心疯,仰着脖子哑声道:“说来说去,我只是差一个当大官的爹。倘若我爹是一个正二品大员,你该多欢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