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手中剩下的四匹绸子、两匹缎子、一方歙州贡墨、两个金镯、两支实心的金簪,再加上手头攒下的四十贯交子,二十亩泉州上等水田,全部折成现钱大致有两百三十贯。
普通丫环的赎身钱早就够了,但是陈今禾的赎身钱比她们高。
丫环婆子小厮,尤其有手艺的,不管当初签的是卖身契,还是赁身契,都是章家的资产。
像香梨儿这样的大丫环,年纪小的时候就签下卖身契,在章家待了七年,程氏将她当作陪房的管事培养,很小就送她上私塾,教她识字管账,在她身上投资了,赎身钱百贯。
初雪在章家四年,年份少一些,但有一手好绣活,人长的美,至少值六十贯。
陈今禾有医术,几次施针把脉,章家老太太看中了她的医术,轻易不会放人走,实在提前想走也可以,签的是赁身契,也得给赎身钱,这个钱就要看双方商量了。
主家人好,某个丫环陪着她一起长大,有情份在,不仅不要她的赎身钱,还添嫁妆。
除了陈今禾的赎身钱,余喜还想赚些其他费用,比如去汴京的路费、汴京赁房的房租、在汴京做生意的本钱。
余喜背着小竹篓,出了章府后院角门,拐过几条巷子,就到了与微云合伙开的药膳铺子。
匾额上写着高家药膳铺,店铺门口高高悬挂着三角形的旗招子,上面只有一个字——高。
用高嬷嬷的名义开铺,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高嬷嬷请了三天酒席,第一天宴请了周边铺子的邻居,第二天宴请了巡逻辅兵、衙门的吏员税监,第三天请了来铺子帮忙的闲汉。
余喜制作了一个个竹简,悬挂于铺子门口,竹简上书写着糕饼名字,酸枣仁宁神饼、茉莉佛手酥、茯苓薏米糕、枸杞红枣糕、桂花暖香米糕、艾草温阳米糕、乌芝益肾米糕、葛根糕,玫瑰山药酥、玫瑰芡实酥、龙眼酥···
刚开业,铺子没什么名气,泉州城卖糕饼的铺子却很多。
新铺开业没什么人气,余喜出了个主意,每日到店前三十名,送重阳糕一块。
送的糕饼,还会换一换,其实就是让人尝一尝。
铺子里的两个伙计,一个叫刘小丙,一个叫卢大郎,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,手脚勤快,与微云签了三年雇佣的身契。
余喜每次做糕饼,都将功效说予他们听,让他们记下,回头再说给顾客听,比如酸枣仁宁神饼,养心补肝,安生宁心,但是腹泻者,不宜食用。
老百姓散买的不多,余喜便打包了好些,送给章老太太、程氏、卢昭娘、杨小娘,还有各院的姑娘们。
程氏因为允姐儿的事情,睡眠不好,余喜便送了酸枣仁宁神饼。
送茯苓枸杞糕给章老太太,枸杞红枣糕给卢昭娘·····
为了扩大名气,与泉州城三个大茶肆的说书人几十文铜钱,外加两包各种糕饼,尝试过了才好说。
当人气不够时,余喜还找二三十个人来排队,可以拿到一个鸡子,一块当日的新品糕饼,就为了营造热销的氛围,震惊的微云直夸余喜鬼点子多。
香梨儿往常跟着程氏参加各家官眷的席面,在官眷的丫环当中颇有几分熟脸,本身又极度爱吃,时不时就跑来买几块打牙祭,吃完了还会与其他官眷家的丫环分享一下品尝心得。
这下好了,泉州城的丫环婆子们都跟风来买。
余喜实在没想到,说书先生的嘴,抵不过香梨儿漫不经心的几句品尝心得。
于是,每次做了新品,先找香梨儿,让她试吃,若是她喜欢,这款糕饼就可以多做些。
“喜姐儿,你这人真有意思,总是送我新糕饼吃。”
说的余喜嘴角上扬,香梨儿简直是大宋带货达人,泉州城吃货标杆。
渐渐的,高家药膳铺在泉州城官娘子中有了名气,常有下人来买糕饼。
上面流行的,很快就传到了平头百姓中,买来送节礼、寿礼。
一个月下来,余喜和微云凑一块算账,第一个月开支太多,扣除各种开支和税费,赚了六贯钱,继续投入铺子中运转。
两人估摸着,一年下来,大致百余贯,这个收入,比两人在章府当差的月钱高多了。
高嬷嬷和陈今禾一看这收入还可以,两人欢喜的又凑在一起,吃了一顿酒,吃的面颊通红。
余喜扶着她娘回去,看着她娘呼呼大睡,又替她娘掖好被子,自个儿愁眉不展,这赚钱速度还是太慢了。
离开泉州之前,借着高嬷嬷和章知州的势,要多赚些钱,至少赚够赎身钱和汴京赁屋生活的费用,才好离开。
不然没了知州府的庇护,头上没片瓦,地上没寸土,母女两即便出去了,谋生也是大个问题。
陈今禾明确说了不准用秘制药方,免得惹来麻烦,余喜也晓得其中厉害,只得另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