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春节,允姐儿就十八岁了,如今站在一堆孩子里头,显得格格不入。
章老太太怀里搂着四岁的康哥儿,瞧了瞧蹿个头的裕哥儿和安哥儿,几个孙子都还行,不管以后读书科考还是经营产业,总归家里都会给他们一份产业。
五朵金花,第一朵就经历了婚嫁坎坷。厚嫁之风盛行,章二郎若是想让女儿婚后过的好,丰厚嫁妆少不了,体面都是要用银子堆起来的。
章老太太等众人散了,强撑着精神,留下程氏单独说话。
“允姐儿瘦了,可怜了这孩子,白白受了一场惊吓。过几天,让陈娘子先给她瞧瞧,再做些滋补的药膳,给她补补。”
这话说到程氏心坎里去了,别说允姐儿受了惊吓,她活了半辈子,都被蕊姐儿那般无耻行径吓到了。
“还是母亲疼允姐儿,有一事要向母亲禀告,军器少监徐硕来信,替他的长子徐观提亲,原本我们忌惮他有个左相的大伯,党争越演越烈,万一牵扯到就不好了。
但是如今,徐家依然坚持想娶允姐儿过门。
允姐儿因为婚嫁之事,成了她一块心病,导致茶饭不思。我和二郎商量了一下,暂时没有比徐家更好的媒茬,便想着答应他家。
只是徐家门楣高,允姐儿算高嫁,没有十里红妆,我怕她以后在婆家日子不好过,干脆用铜钿堵妯娌、丫环婆子们的嘴。”
十里红妆。这是要出一口之前的恶气,给允姐儿做脸。
章老太太听明白了,二郎那里除了公中的账,还有很多私产挂在李小娘名下经营着,时间久了,李小娘明显要占为己有。程氏这是暗戳戳的要动二郎的私产。
“你看着办吧,不过,凡事最好还是要跟二郎商量一下,免得伤了你们夫妻两的和气。”
*
大年初一,夜晚,雪花扑簌簌落下。泉州城各处都响起了鞭炮声。
屋里烧着碳,任凭外面风吹雪落,屋里暖和的很。
余喜和微云两人提着兔子花灯在屋里玩,玩累了就围着碳火炉子坐下,吃烤金橘、烤板栗。
陈今禾闲闲的倚靠着,手里剥开金橘,空气中弥漫着橘香。
“陈娘子,陈娘子在吗?”
关婆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迈进院子里,绸子鞋面已经被雪水打湿。
陈今禾不明所以,大年初一,关婆子来做什么。
“快,快拎上诊箱。出事了,来了伙贼人,偷公中的银钱,值守的香梨儿发现了他们,大喊了一声,结果挨了一刀,流了好多血。”
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,陈今禾穿上鞋子,拎起诊箱,跟着关婆子出了门。
陈今禾快速给香梨儿止住了血,包扎好伤口。
醒来之后,香梨儿向关婆子、程氏等人描述贼人,其中有一个右腿跛脚,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疤痕,就是他捅了自己一刀,慌忙逃蹿而去。
关婆子琢磨之后,才想起李小娘有个爱喝花酒包粉头的兄弟,叫李寿,就是右脚跛脚。
程氏便立即让自己的心腹小厮来禄去查李寿,不查不要紧,一查出了大事,果然李寿右手虎口有疤,跛脚。
“大娘子,此事还是要禀告给主君,让主君来处理吧。”关婆子劝告。
程氏下定决心,准备自己动手,李小娘胆大包天啊!放纵表兄弟偷家来了,这不是上门来打她程宜之的脸吗。
“咱们没有当场拿住人,现在告诉主君,他再听李小娘哭哭啼啼,狡辩一下,还不是放虎归山。”
程氏气愤上头,哪听的进关婆子的劝告。
她早就想收拾李小娘的表兄弟,他们是李小娘的臂膀,章惟翰的私产都在他们手中打理着。
他们吃喝玩乐,用的全是章惟翰的私产。
这回是李寿自己撞上门的,怪不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