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疏忽大意,李寿突然翻窗而去,外面是一条河流,连通着刺桐港,只听见扑通一声,黑夜里,人消失在河道中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脸色苍白,“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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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山阁。深夜。
李小娘拍着桌子,压低声音,骂道:“蠢货,两个蠢货!这点事情都办不好。”
芳意跪在地上请罪,头磕的咚咚响:“小娘,我爹说他也没想到,李寿竟然丝毫不顾及家人性命,直接跳窗逃跑。
我爹已经带人堵在了河道两侧,只要他出来就抓他,除非他顺着河道游向港口。”
李小娘心口剧烈跳动,上万贯的亏空,总要有人顶罪。
“你让你爹盯紧了,要是被程宜之或者主君的人发现,别说我,你、还有你爹,都等着完蛋吧。”
此时的程宜之刚接到关婆子消息,李寿跑了,她压根就没来得及动手。
程宜之的人,守在私窠门口,只见李寿进去,不见他出来。反而发现芳意的爹带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从那私窠里面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!李小娘派人动手杀李寿?!”程宜之有些不信。
关婆子压低声音:“是的,看的很清楚,芳意的爹,还带着人追呢。那李寿为李小娘鞍前马后这么多年。
我听说,原本李小娘与李寿从小青梅竹马,是有婚约的,但是李小娘看上了主君。真没想到啊,一朝出事,为了保全自己,就下狠手。”
程氏冷笑道:“她李蔷面上带笑,裙底藏刺。这会人跑了,还不知道怎么气急败坏呢。你也让人盯着,只要李寿一露头,就抓他。”
关婆子点头,突然想起一事:“大娘子,咱们在碧山阁的人,偷听了一耳朵,主君的铺子,每年的营收,一半进了李寿的口袋,他做假账,虚报冒领、亏空,亏的算主君的,盈利的一半算他自己的,好大一只硕鼠!”
程氏听的快心梗,章惟翰的私产,本应该交给她这个大娘子打理。
当年她生下允姐儿,李小娘生下裕哥儿,自己年轻不懂事,只顾着和章惟翰置气,惹的章惟翰干脆把大多私产挂在李小娘那里。
那被李寿吞掉的一半,不仅割了程氏的肉,还打了程氏的脸面。
程氏脸色铁青,一拍桌子,愤恨道:“加人手,去刺桐港口找人,一定要让他把钱吐出来,再把他交给主君,让他自己看看养的什么东西!”
徐家已经派媒人上门提亲,互换了草帖,之后便是细帖,要罗列家资及三代名讳、官职。
程氏要给允姐儿置办十里红妆,上次亲友已经添过妆,不好再次让人添妆,她一定要将李寿揪出来,夺回一半私产,给允姐儿当嫁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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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几日。
章家的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从门口小厮到厨房的丫环婆子们都在讨论一件事。
李氏香铺的掌柜李寿死在了河里,三更鼓后,酒后掉进河水中,春寒料峭,河水冰冷,直接呛死了。
众人唏嘘不已,说他带着一伙贼人,偷偷跑进章府偷公中的钱库,砍伤香梨儿,真是恶人有恶报,老天长眼。
提起李寿生前多么风光,福州、泉州都有宅子,在外面的派头比章知州都大。
如今树倒猢狲散,他的大娘子立即贱卖了两个妾室,十贯钱,卖进了最下三烂的窑子。带着一双儿女,卷了钱财,逃走了。
下人屋内。
绣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,黏稠味重,“香梨儿,趁热喝,伤才好的快。你大仇得报了,该去开元寺烧香,感谢佛祖保佑。”
初雪瞅了一眼那碗药,看着就苦,香梨儿爱吃甜食,这么苦的药喝下去,真真够呛,只得安慰她。
“陈娘子开的这个药方虽苦,但是药效好。大娘子说你有功,护住了章家钱库,给你涨月钱。”
香梨儿皱着眉,一仰脖子,灌了下去,接过初雪递过来的碗喝了好多热水,又含了一颗余喜送来的糖,才好受些。
大娘子还赏了她一对丁香耳环、一对绞丝金镯、一对十两重的银锞子,疗伤吃药的钱,一概公中出,又让绣儿伺候她。
香梨儿抚着自己心口,庆幸道:“幸亏咱们府里有陈娘子,来的及时,我这条命是她救的,回头我得去谢谢她。”
初雪道:“说来也奇怪,李寿在外面管着好几个铺子,这么多年,都是李小娘的左膀右臂,他在酒楼吃酒打赏唱戏的,一出手都是一个碎银子,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跑来偷公中的钱库?”
绣儿伸脖子看了一眼门外,她现在早跟碧山阁划清了界限,一门心思抱紧允姐儿。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,我听说,李寿不仅谋夺主君私产,最近还做了一笔香药买卖,买了一批假香药,亏了上万贯。
主君下令,将李小娘拖到祠堂,打了三十板子,因为她勾结李寿,大年初一来抢章家财库。
意姐儿和裕哥儿都受到牵连,挨了主君训斥。”
香梨儿瞬间秒懂,难怪大娘子和关婆子心情很好,看起来像是出了一口恶气,走路时,腰杆子挺的直直的。
绣儿接着说:“香梨儿,你的好运还在后头呢,我听说,主君将私产铺子交给了大娘子,大娘子想找几个心腹丫环,认字的,让铺子掌柜带着培养,去替她看管铺子。”
绣儿有自己的算盘,香梨儿若是去了铺子当差,她就成了允姐儿跟前的管事大丫环,扬眉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