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喜猛的抬眸盯向他,连退几步,生气道:“你想仗势欺人吗?”
“我无所谓,只要结果就行!”钱六郎神情不悦。
两人正面相对,余喜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之前他伪装成一副举止有礼的书生模样,看上去通情达理,如今再看,这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又是哪一位。
“当初,若不是你出手相助,也救不下初雪,我当你是个通情达理、古道热肠、行侠仗义之辈,你今天算什么?!你是想让我做你的丫环、通房丫环、还是妾室?”
钱六郎敛了戾气,他还没细想过这些,只想将人撰在手里,心里的难受才缓和一些。
“你外祖父是翰林医官院副使,正六品,也算官眷。倘若我明媒正娶,娶你做大娘子,你可愿意?”
余喜脑子轰然一下塌了。
只觉得钱六郎今天是不是病了,抑或是话赶话,将他逼急了。
私定终身,什么都不算,明媒正娶需要双方父母同意,媒人上门,婚嫁聘礼嫁妆,一样都不能少。
“你不信?”钱六郎挑眉,不等余喜回答,自顾自的分析道:“我大哥是嫡长子,已经成亲,继承国公府,四哥也已经成亲,读书厉害,将来科举若是中了进士,就去当官。
至于我,爹娘对我没什么要求,只求不要闯祸就行,读书或者经营产业都行。所以,娶你做大娘子,也是可行的。”
余喜清醒自知,这是钱六郎的一厢情愿,他是长公主的嫡幼子,爹娘怎么会对他没有期许,也就是哄哄她罢了。
即便真没有什么期许,也不会同意国公府嫡子娶一个小丫环,即便外祖父正六品,门第依然不对等。
余喜灵机一动,硬生生将旁的话压住,只道:“我将来要嫁进士,而且不准他纳妾,通房也不行!”
余喜压根就没想过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,满脑子都是赚钱。
话赶话到这里,她只想尽快与钱六郎撇清关系,干脆利落地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,一要当进士娘子,二不准有二色。
此话一出,小院内,只剩下花瓣扑簌簌掉落的声音。
钱六郎震惊的嘴巴合不拢,个头比她高很多,居高临下的盯着余喜,审视了一遍又一遍,光进士这一条要求,读书人中的翘楚,很多男子都做不到。
不纳二色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
“你认真的吗?”钱六郎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,他平常恣意惯了,乍听余喜这要求,这小娘子比他还恣意!想法太天真了!
余喜没说话,只是仰着脖子,一双清亮眸子盯着钱六郎,眼神坚定不移,一步不退。
钱六郎深吸一口气,苦读中榜做官,这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事情,跟任何人无关,即便余喜不提,他也会去做。
但是不纳二色,怎么可能。
钱家从开国之初,子嗣众多,才有如今这般光景。就连自己亲娘,贵为大长公主,也得答应爹爹纳妾,四哥、三个姐姐,都是妾室所出。
当今官家一母同胞的三个嫡亲妹妹,贵为公主,家中均有妾室。
再说市井小民,口袋里有两个闲钱,不是去寻花问柳,就是纳妾买通房丫环。
钱六郎气极反笑道:“你是准备做姑子吗?还是故意刁难,让我知难而退?”
“不管你信或不信,这就是我对未来夫婿的要求。我爹、我外祖父,都没有纳妾、纳通房。”
听她斩钉截铁的口吻,钱六郎伸手就去捏眼前人认真的脸庞,当她年纪小,当她淘气,不知世情。
没想到她机警地躲开了,尴尬的手停在半空,这种抓不住的感觉,钱六郎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你还小,你不懂,子嗣多,一个家族才能兴旺,我四哥虽是妾室所出,若日后中榜对于家族多有助益。
还有我三个姐姐,我娘依旧为她们请封郡主,以后家族联姻,才能形成一张互相助益的关系网。
况且,你娘是个大夫,你跟着学医,怎会不知女子怀孕分娩有多辛苦,有妾室帮你分担,不好吗?”
余喜自知自己的理念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,今日说出来,也是徒惹笑话,当个挡箭牌罢了。
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不再做无谓争执,只是柔声道:“慎哥儿,天快黑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
春风渐起,风卷着樱花瓣乱舞,两人发髻上都飘落一两瓣。
钱六郎眸色深沉的望着她,抬手去捡她发髻上的花瓣,她却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一样跳开。
这是第二次了!
钱六郎生气,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动,取下她发髻上的花瓣。
这一抓,余喜才感受到男女体力的差距,铁钳一样抓着她,几乎让她动弹不得,只得放软了声音:“慎哥儿,我们都回去想想再说好吗?”
见她似有妥协之意,钱六郎松了手,眼睛在她脸上反复巡视。
他不好将她逼的太急,但是得想个法子拴住她,省的两个人断了联系,开口道:“倘若我做到了你的两个要求,你给自己准备多少嫁妆?”
什么做到两个要求,余喜才不信,尤其第二条。
这会她只想跑路,冷不丁听到他这句假设,还有嫁妆,她从没想过嫁妆这种事,只觉得好远。
钱六郎继续循循善诱:“眼光放长远一点,不管以后怎么样,你总得给自己准备一些嫁妆吧。不想开药铺,那就换个别的,类似糖铺那样的。
我有三条海船,汴京也有铺子,运货、销货,我来负责,你负责供货,所有收入一人一半,你考虑一下。”
余喜愣住,这是让她借他的势,一时半会,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,只是呆呆的杵着。
钱六郎一见她这副模样,心底就软了,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,软软的,很有弹性,指尖都是肌肤的细腻。
钱六郎心情转好,潇洒肆意的嘴角上扬,俊美的面庞上都是欢喜,丝毫没管有一只小手啪的拍开他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