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喜知道躲不过,干脆提起裙摆上了马车。
春光灿烂,坐在马车内的钱六郎看起来心情不错,极其俊秀的一张脸,半张在光影中,目光沉沉的盯着上车的人。
“一连躲了十几日,我能吃了你呀?!”
余喜不置可否,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小几,上面摆着蓝鹧鸪斑茶盏,一壶茶,一碟子乳饼,一碟子松黄饼。
钱六郎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番余喜,穿了一身半旧藕荷色褙子和同色旋裙,露出的脖颈雪白,一头青丝盘成了罗髻,只用红繒发带绑着,眉目如画的一张脸,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明媚。
缓了语气道:“坐过来些,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。”
余喜挪过去一点点,这会肚子饿了,小口小口的吃起乳饼,外面一层皮,里面是牛乳和米糕混合,又软又香。
钱六郎看着旁边人用的香,莫名勾起唇角,还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余喜吃着饼,清楚的感觉到,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抬头望过去,那目光算不上冒犯,也不是带着目的的凝视,只是单纯地看她吃东西,看她用的香,甚至有一种老怀欣慰的感觉。
一碟子乳饼都进了她的肚子,还喝了两盏茶,茶还怪好喝的,甜丝丝的,带着兰花香。
“包荔枝山林,拿来做荔枝煎吗?”
余喜也不瞒他:“嗯,还可以做成荔枝膏、红盐荔枝。”
此时的运输已经很畅通,新鲜荔枝能够出现在汴京的餐桌上。
海运加漕运的方式,在泉州装上海船,沿海岸线北上杭州,转大运河直抵汴京。
海船可装千斤硝石制冰,船舱里用荔枝冰鉴,双层铜器和栀子花保鲜。
盐渍、糖渍荔枝、蜜饯荔枝,远销日本、高丽、三佛齐。
商人贩卖收益多,荔枝种植大幅增长,培育出不少新品种,陈紫、宋公荔枝、何家红,几十个品种,出现专门种植荔枝的荔枝户。
需求量大,所以商人们往往在荔枝开花时,根据开花情况,整林整园的预定。
钱六郎摘下腰间系着的荷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打着络子的云龙纹玉佩,拿在掌心细细摩挲,半眯着眼眸,随即就将玉佩的红绳挂在余喜脖颈上。
余喜低头看了一眼,白玉通透,用浮雕与透雕技法琢磨三层纹饰,又抬眼看了看钱六郎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这是我的聘礼。”
余喜嘴角抽搐,面色彻底龟裂,“你瞎说什么!”
她不能理解,明明在说荔枝山林的事,怎么就扯到聘礼。
摘下玉佩就还给他,吓的要死。
钱家的传家宝在她手里仿佛一个烫手山芋,撇清关系都来不及。
钱六郎握紧手里的玉佩,朝她逼近,眸光犀利,片刻后,才缓缓道:“逗你玩呢,只是得了一块好玉料,打出来给你带着玩。”
坐在外面,驾着马车的听泉是真的裂了,慎哥儿莫不是疯了。
谁拥有了这个玉佩,康国公府名下的铺子,可以随意调遣人员和钱财。
他才认识余喜几个月啊,这要是让国公和公主知道,非扒了慎哥儿的皮。
余喜着实吓的不轻,半惊半疑,冷静片刻后,“慎哥儿,我们说这个还早,等你科考后再说吧,先收起来。”
没有得到一句肯定的话,钱六郎心里不安定,这才拿个玉佩下聘。
“其实是个平安玉佩,你带着,我安心。”
还没等余喜摇头拒绝,就听对方语气转冷:“你要是不带,我就将你带到我府上,给我当丫环。”
“你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,哪有平安玉佩是云龙纹的。婚姻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你还不如回去好好准备科考。”余喜声音不大,态度明确,想把钱六郎支走,让他回去苦读。
拿一块玉私相授受,很像折子戏里,那些骗人的书生,专骗小娘子。
钱六郎掌心扣着玉佩,瞧了她一眼又一眼,怪机警的啊。
“那你给我打个相思结的络子。”
余喜皱眉,真诚道:“我娘不会,所以我真的不会。”
“那你会什么?”
“制药丸···”
钱六郎眉宇间乖张肆意惯了,这会龟裂了。
药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