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,他今日来就不是为虞砚争取什么,他一个外人,说不上话。就是这三间铺子的机会,也大概率是因为楼百川的缘故。
他来是履行和虞娴的第二条约定:帮虞砚逐渐走出由他最爱的娘亲和姐姐编织的美丽世界。
虞娴并不能保护虞砚一辈子。
“这三家铺子都在城南,倒是离得近,平日你从家去也方便。”
虞砚低低应了一声,忽然觉得车里闷的不像话,转身推开车窗。
下一秒:“这是哪儿?!!!”
“中央大街而已,这么惊讶作甚。”钱德旺拍拍腰侧的钱袋子,“明日应楼公子邀,总不好空着手去。你看看楼公子喜欢什么,买一点。我可带足了银两。”
“不买!...等等。”
虞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:楼百川这种人,送他一杯水,都怕水嫌他脏。
合该送个最稳定的......
他瞥见了什么,突然放下车帷,“姐夫说的对,咱们这就下车!”
“唉?这刚到中央大街西入口,我说的店铺还得往里走...你去哪儿?”
钱德旺慌里慌张地捡起被虞砚蹭到地毯上的珐琅彩茶盏,仔细端详了一番,确认没摔坏后才小小心翼翼地挪下了车。
“姐夫你看!”虞砚指着街边,破布上一堆石头神神秘秘的说,“姓楼的喜欢刺激!咱们专门买这种没切开的翡翠原石,他肯定喜欢。”
虞砚眼中亮晶晶的,钱德旺睨了一会儿,没看出撒谎的痕迹。
难道,楼公子的爱好竟然如此特殊?
虞砚的小心思:臭茅坑配硬石头,刚刚好!
“快点买啊姐夫,待会被别人抢光了,你还怎么送礼?”
......
钱德旺环顾四周,望不到边际的中央大街上,每个露天摊位前都围满了人,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家。
他咽了咽口水:“行,我豁出去了,只要楼公子喜欢,我这就回家拿银子...”
“等等...”虞砚当即伸手拽钱德旺的胳膊,太胖没攥住,“你不是带够了钱?”
“这几块翡翠原石至少两锭金子,你跟我回去拿钱。”
唉?不是...不对劲...石头还要花钱买?
“我看街边的石头也长这样,要不随便捡两块算了。”
......
第二天清晨。
鸡还没打鸣,虞砚就被薅出被窝,送到楼府门前。
看门的小厮换了生面孔,低着头恭敬的牵住马绳。
虞砚二人跟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楼五,往院子里走。
钱德旺一边走一边对院中景象啧啧称奇,欣赏完后将目光落在带路的楼五身上:“大人,这么大的院子,怎就您一人当班?”
“奥。”楼五脚步顿了下,“跟共事的换了个班。”
知道虞砚要来,他特地替楼二当值,那傻子还感激涕零呢,也不知道多在少爷的心尖宠面前露露脸。
将来好升职加薪啊!
虞砚完全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,全部身心都被影壁里巨大的珍珠摄住心神。
手痒,想摸一摸,没...其他意思。
总之,三颗脑袋,没一颗在正经事情上。
院里的戏台还没拆,虞砚低着脑袋向前走,眼看就要到厅堂,不知到那里的小丫头突然窜出来,手里的汤水一股脑全部洒在胸膛上。
“哎呦!”
“哪来的丫头,这么不仔细!”楼五抢先说。
丫头猛地跪倒在地,朝虞砚磕头:“奴婢不是故意的,请主子饶命!”
“算了算了,你先起来!”那可是他最贵的绣金披风,虞砚丧着脸扶丫鬟起来,并决定怪到楼百川头上。
毕竟没有他的邀请,披风也不会遭殃。
“这汤中含油,时间长了这衣服就要不得了。”
楼五拖着下巴说了一句,眼见虞砚的脸更丧了,连忙补充:“不然我带你去换下来,让婆子洗了。屋里暖气足,下午就能干。”
“对对对,快去吧砚儿。别辜负了美意。”
钱德旺也在旁边劝,虞砚几乎没思考,对披风的珍视就占据主导,他蹭到钱德旺身边:“姐夫,那我一会就回来,你在厅堂等我,可千万别先走了!”
“嗐!怎么跟小娃娃似的,这楼府不比家里安全?”钱德旺呲着牙,一挥手,“等你就是了,快去吧。”
虞砚一步三回头的跟在楼五身后离开。
“到了”不过几步,楼五就停下,他推开一扇门,直挺挺的站在门口,“进去吧,屋里有换洗衣物。”
虞砚,抬脚,跨进去。
忽然,门在身后关上。
虞砚听见细微声音,一抬头——
楼百川坐在屋里,端着茶盏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