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砚背着身,一动不动。
楼百川直觉他已经被吓呆了。
一只披着凤凰皮的锦鸡,还没来得及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,就被告知牵扯到谋逆这样的疯狂事件中,现在莫不是都要怕的掉眼泪。
“真有趣啊!”
楼百川双手搭上虞砚肩膀,感受到手下的颤抖,语气中更显兴致勃勃。“砚儿别怕,转过身来,求求我。说不准,我为了你,就不造反了。”
他轻轻一掰,把人转了过来,四目相对。
虞砚眼眶通红,眸子里全是兴奋!
......
兴奋?
楼百川霎那间被震惊的忘了呼吸。
虞砚一把拽住楼百川的手,死死握住:“你要造反,你要当皇帝?”他急切地问,“什么时候动手,明天,还是下个月!”
楼百川微微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虞砚笑的阳光灿烂:“没什么,就是感恩上苍让我们相遇。”
他顿了顿继续说:“我原以为菩萨把你派下凡,只是给我送钱来的,没成想你竟有如此大志!看来我出生时的天降异象,就是对应了我日后必定位居人上!”
......
楼百川缓缓抽出手:“你就没想过我可能造反失败?”
虞砚斩钉截铁的回应:“不可能,有我的命格加持,你以后的运势必然已经确定!”
他思考一会儿:“你做皇帝...那我就不跟你抢了,那么累,容易折寿。要不然,给我个宰相当当吧!”
“八字没一撇的事情,想这个还早了些。”
楼百川转头向外走。他只是想要欣赏虞砚害怕到痛哭流涕的表情,至于造反...其实兴致缺缺。
踏出密室,楼百川对楼二说:“送虞二少归家。”
虞砚不死心的缠上来:“你别走的这么快,我追不上。其实菩萨给了我一个很厉害的方子,连山都能炸平。”
楼百川越走越远。
虞砚站在门口喊:“我先去整理铺子,明天把方子送过来,你一定要记得先找好工匠!”
......
人影消失在视线中,虞砚嘿嘿一笑,瞥了一眼楼二:“把我选的宝贝送去铺子里,敢摔一件,仔细你的皮!”
楼二从主子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上收回视线,回应了一声‘奥’。
虞砚这才心满意足。慢悠悠地离开。
*
他没有直接回钱府,反而指挥前来接人的恭儿往永昌大街东走,最终在一间药铺前停住。
虞砚跳下车,走进铺子里,大声询问:“你们这儿最助眠的药是什么?”
正在给客人称药的小厮从柜台后伸出脑袋,“若说是最助眠的,当属半夏秫米汤。”
站在柜台前的客人此刻也转向虞砚:“兄台看着脸色红润,不像是失眠的样子。药不对症,毒更甚砒霜一筹。刘大夫就在前院问诊,不如先去瞧瞧。”
虞砚打量了一眼说话的人,青衣素冠,颇具风流,于是好心情的问他:“你这是配了什么药?”
男子脸色骤然涨红,结结巴巴的说:“就...调理身子的而已。”
虞砚好奇的继续问:“那你可找刘大夫看过了?”
“看了看了。”男子擦擦汗,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药包,转身往外跑。
虞砚一脸疑惑:“他怎么了?”
小厮悄悄的跟虞砚说:“那位客官配的是...春风丸!”
虞砚大惊:“那不是壮...那什么的药吗?想不到看着挺正常的人,竟然...”
小厮嘿嘿一笑,然后问虞砚:“半夏秫米汤,客官买多少。”
虞砚琢磨了一下。
菩萨给的方子他已经记住一半,但梦境是随机出现的,说不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,于是他大手一挥:“来十斤!”
小厮手里的药铲,哐当掉在地上。问道:“您家养的牛马都睡不着吗?”
虞砚摇摇头:“牛马何须睡觉,你只说你这里有没有那么多。”
“有倒是有...但至少要三锭金。”
虞砚眯起眼:“怎么,你以为我买不起?”
“不不不”小厮慌忙摇头,缓缓打量虞砚片刻,从身后的柜子里端出一屉药丸,“睡太多了牛马也扛不住,不如顺带买些春风丸,补补经络。”
......
虞砚脸色变换两息,医馆内一度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小厮眼见顾客神情凝重,生怕自家医馆被扣上一个‘不正经’的帽子,连忙解释:“我跟客观开玩笑的。”
虞砚的视线在他手间流连两息,忽然打断:“你们这个‘春风丸’......甜吗?”
?
甜...吗!?
小厮顿了顿,拿出一颗:“要不,您尝尝?”
......
虞砚:“古有神农尝百草,今有贤者以身试药。”
小厮笑呵呵的:“您同意尝尝了?”
“不”虞砚摇摇头,“是有人同意了。”
小厮环顾一周。
谁?还有谁在药铺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