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二刚送走当铺的人,回来复命。他悄悄抬眸:“主子,虞少爷买那种药作甚?”
真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男人。
沉寂之中的楼百川的嘴角突然上扬,显然心情不错,反问道:“皇宫里来信儿了吗?”
“是,二皇子听说咱们愿意鼎力相助,甚为开心。之前布局的棋子们也都各司其职,只要主子一声令下,太子党和二皇子党,顷刻就会打起来。”
“这天下,要乱了。”
楼百川淡淡的嗯了一声:“不急。”他把玩着红色药丸,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,自言自语:
“如今,还有更有趣儿的玩具呢。”
楼二低下头,没应声。心说是哪个倒霉蛋,又被主子惦记上了。
楼百川继续说:“通知这州里的所有当铺,若是虞砚前去典当物品,则全然不收。另外,南边拉来的花瓣用冰封好,明日,请钱德旺来喝茶。”
楼二应是。
看来,被主子选中的倒霉蛋,还是虞二少爷。
另一边,虞砚坐在车厢里,双颊一鼓一鼓的嚼着糯米团子。
恭儿的声音传入车厢:“少爷,永昌大街已经逛完一遭了,咱们到底要去哪儿?”
虞砚掀起车帷,伸出一根手指,上面还沾着白色粉末:“去那家。”
“当铺啊...少爷,恭儿不敢质疑您,但这梅瓶着实好看,典当了或有不值。”
“这就不懂了吧,开铺子需要很多前期投入的。”虞砚清清嗓子,开始高谈阔论,“再说了,瓷器不是越花哨越值钱,具体还要看工艺的复杂性和存量。你怀里这只梅瓶仅为一般货色,比它上档次的宝贝,少爷我有的是!”
恭儿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疼惜逐渐转换成震惊:“少爷,你懂得真多!你是不是背着大家偷偷去学堂了?”
“说什么浑话呢。”虞砚轻哼一声,“梦里遇见菩萨授课我都是睡过去的。”
恭儿挠头。
梦中梦吗?那睡得很香了。
插科打诨的间隙,两人已经走到当铺门前,这里与惠仁药堂只隔着几间铺子的距离。
虞砚站在门口,抬头看。
当铺的牌匾用的是亮的发油的乌木,牌匾正中央刻着‘崇宇典号’四个大字,刻痕处用金漆涂抹,一看就知道主家财力雄厚。
虞砚满意的点头,视线转向楹联。
左柱上刻:“崇门不问人情世故”
右柱上刻:“宇铺唯钟金玉银钱”
看起来有钱又没人情味。虞砚一拍手:“就这家了!”当即往里走。
刚把瓷瓶放到典当台上,就听当铺老板就操着一口烟熏火燎的嗓子说:“客人请回,此物不收。”
......
这么草率?
虞砚踮起脚尖,尽力往一人高的柜台后面瞅:“老板,你可看仔细,这是霁蓝釉白龙纹梅瓶!”
“任凭什么也不收。别说我这里不收,放眼整个屏昌州,无人能收此瓶!”
恭儿比虞砚高出一头,打眼就能瞧见店铺老板端坐在柜台后,老神在在的模样。
他往前一步,影子犹如泰山压顶般盖下去:“您老别看着我二人年轻就出言戏耍。我家主子才高八斗,梦里都在学习,可不会叫你三言两语就压下价去。”
虞砚在他身后猛猛点头。
安全感犹如潮水般袭来。
看来,今晚势必要请恭儿搓一顿!
掌柜的却在此刻站起身,问道:“客官没瞧见我们的招牌?”
虞砚回:“自是瞧见了才赏你们几分脸面。”
掌柜的幽幽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,是个愚氓。”
愚氓?
恭儿没听懂,转头问虞砚:“少爷,这老头是不是在骂咱们。”
那还用说?
虞砚皱了皱鼻子,刚想发脾气,就听掌柜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。
“崇高耸宇,即是高楼。”
......
高楼?
楼?
虞砚反应片刻,顿时明悟,感情自己把楼百川的东西又卖给了他。
“唉”虞砚叹口气。
掌柜的这才露出笑意:“现在,你这小贼可知自己有多愚蠢了吧?”
虞砚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叹气,早知如此,直接问楼百川要钱好了。”
“那就去吧,主子说了,明日楼府,静候佳音。”
......
虞砚转身就走,即将跨出门槛时,他突然转头:“那个...楼百川说没说,能先借我几两银子。”
......
掌柜的当即一愣。跟着主子招兵买马这些年来,许久没听人说起‘几两银子’这么小的数字了,竟还有些怀念。
他叹了口气,朝虞砚招招手:“三两,算我送你的。”
虞砚看了他两眼:“楼百川什么都听我的,我会帮你说好话的。”
掌柜的拱手:“那就多谢虞少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