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旺顿时红光满面,拽着虞砚的手往外走。刚踏出一步又吩咐,“快请夫人出来。”
等赶到门口时,已经有人从马车上卸箱子了。
楼百川一眼就锁定了低着头的虞砚。他上前,不着痕迹地隔开钱德旺的手,垂下眼问:“怎么回了家,见了阿姐,还是这副不高兴的神态?”
虞砚往后退了一步。
楼百川轻笑,凑近他耳畔,声音放得又低又轻:“砚儿乖!我已在军中挑了几个功夫好的,一路护着你阿姐,保证她平安无事!”
虞砚刹那间抬头,眼里的震惊比再见楼百川那日更甚。
楼百川:“若是虞娴出了一点差错,我拿命抵给你,可放心了?”
......
虞砚愣了半天:“你说真的?”
“自然。”楼百川敛了敛笑意,伸出一根手指,往夜色中指了指:“看见那盏绣着荷花的灯笼了吗?”
虞砚顺着看过去,使劲眯了眼:“好像...看见了。”
楼百川:“那你有没有瞧见灯笼旁边的那个屁股?”
“......”虞砚把脖子往前伸出二里地,“...还真有!还挺圆!”他的脸皱了起来,压低声音,“你们楼府,是不是入职培训就教怎么撅屁股?这姿势好隐藏吗?别人藏树后面,你们藏屁股后面?”
“当然不。”楼百川轻笑,敲了下虞砚的头,“个人爱好罢了。”
虞砚揉揉头顶,瞪了他一眼,但那颗漂浮半日的心,却莫名其妙的落回了肚子里。
钱德旺适时插话:“楼公子,您来就来吧,还带这么些东西...”
“不是给你的”楼百川说。
“嗐。给谁不一样!我是砚儿的姐夫,别说这些东西,我这个府,有一半将来都是给他的!”
楼百川还没说话,虞砚先是一脸诧异。
把家产分自己一半?怎么从未听说过!
钱德旺嘴角抽了抽,挤眉弄眼:家产!重要的是‘家产’,不是‘一半’!
虞砚盯着他那张快抽筋的脸看了两秒,终于转过弯来,扭头对楼百川说:“我不稀罕你这些东西,不如先把典产契还给我来得实在...”
楼百川挑了挑眉:“你倒是聪明。等钱老爷这次走商回来,我便悉数奉还,可好?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在虞砚脸上多留了一刹。然后又顺着胸膛、腰身,一路滑到身后的门槛。
门槛里面,是虞娴走后即将空置的院子......他垂下眼,轻轻一笑。
“这可使不得...”钱德旺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,却没继续往下说。
楼百川收回目光,脚步轻抬:“走吧,去厅里见见来贺的几位贵客,给你撑撑场子。”
*
夜色渐深,屏昌州的几位权贵喝得酩酊大醉。反观钱德旺,楼百川一来,他便推说明日要启程,酒只抿一小口。可在场谁都明白,不过是有人撑了腰,他那腰杆子挺得直起来罢了。
酒过三巡,众人陆续归家。
第二天清晨,虞砚早醒了,打算跟虞娴好好道个别。
“琥珀,琥珀!”虞砚推开房门,“阿姐起来了没。”
琥珀忙赶了过来,身后几个小丫鬟端着白粥,跟着涌进屋。
琥珀说:“少爷先喝些粥,喝完了再去见夫人。”
虞砚没多想,乖乖洗漱吃饭,吃完了刚想往外跑,就听琥珀又说:“别去了,老爷夫人寅时便走了!”
?
虞砚不可置信:“琥珀姐姐,你骗我!”
“那又怎样!反正你吃了饭,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。”
......
下一秒,虞砚冲出门,跑进积福堂。
虞娴住的房间似乎一晚上就散去了所有人气儿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梳妆台上什么也没留下。
虞砚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被褥......冰凉的。他掀开枕头,下面压着一朵干枯的桂花,花瓣已经发黄了。
虞砚刚想伤心,就见琥珀噙着笑,也跟了进来。
她莲步轻移,气势却半点不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虞砚心上。
琥珀姐姐,看着...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虞砚咽了咽口水:“琥珀姐姐,是不是阿姐特别吩咐了什么...难道是把揍我的权限转交给你了?”
琥珀但笑不语。
虞砚:“那我是不是不能闹啊!”
“最好不要。”
......
虞砚咽了咽口水,窝囊地踟蹰半刻,然后深吸一口属于虞娴的桂花香,一溜烟,跑去了脂粉铺子。
阿姐在外打拼,自己也不能闲着。他一定会在阿姐平安归家前,做出点成绩!
*
这次是楼五驾车。
虞砚坐进车厢,没给楼五一个好脸色。
楼五:“虞少爷,我的心是向着你的。但有些时候,有些事我不能做...毕竟我的月例还攥在主子手里。”他知道虞砚为了自己没现身的事情发脾气。
虞砚一把掀开车帷:“我不需要不忠心的人。“他顿了顿:“楼百川一月给你多少,我出双倍!”
“60两......”
......
三锭黄金么......
虞砚:“你接受先给我打工,后付款吗?”
......楼五眼神幽幽的。
虞砚没说话,缩回车厢里。
该死的楼百川,这么有钱!
“对了,虞少爷!”楼五出声。
虞砚立刻说:“我我我...暂时雇不起你。”
...“我看得出来。”他勒紧马绳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:“这是昨日在门楼石狮子下看见的,上面写着您的名字。”
虞砚探出头,看到真有封信后才拿过来。
“奇怪,谁给我写的信...”
“就是啊,与您不相熟的人才会选择送信。”楼五跟着分析,“首先您不一定会看,其次大概率看不懂,怎么不知道叫我传传个口信呢。”
......
虞砚:“我不会给你银子了。”
楼五自知失言,立刻闭上嘴。
虞砚坐回车厢,舒服的靠着隐囊,将信件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