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恍然,点头如捣蒜。
楼二闪身走到虞砚方才站过的地方,弯腰将玉佩丢在碎石间,又用脚尖拨了拨,让它像匆忙间掉落的样子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*
深山里,楼五脚步渐渐放缓,终于把虞砚放了下来。
“怎么不跑了?”虞砚懵懵地发问。却是腿一软,差点下跪。
楼五皱眉,停顿了一会儿:“那些人,好像没跟上来?”
“那......也正常。”虞砚一屁股坐下,“上次虞璋的人就没射中,这次追不上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他环顾四周,光秃秃的山上几乎看不见除了灰以外的颜色,不由叹了口气:“真是惨淡,还是你们府里好,大冬天的还有翠绿的竹林。”
楼五跟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随口道:“听说主子为了冬天也能赏景,花了上万金养护那片竹林呢!”
“什么?”虞砚大惊,“这也太奢侈了吧。”
楼五深有同感地点头:“那么多金子,如果给我,我马上就原地退休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虞砚也叹一口气,再看楼五时,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——两个穷鬼,对着别人的金山叹气,叹着叹着,居然还叹出了感情。
蛐蛐完楼百川,两人就小心翼翼地往山外走。到半山腰时,恰巧碰见几颗还挂着果的香橼树。
虞砚眼睛发亮,撒腿跑过去摘下一颗,塞进嘴里!
“好吃!!!”
楼五凑近,看了看虞砚,随即也摘下一颗,放进嘴里。
.....
“呸!酸,又酸又苦!”
楼五的脸皱成了八十岁,虞砚这才吐出果子,咧嘴笑了,脸上全是得意:“哈哈,被我骗到了吧!”
他缓了缓,擦了擦嘴角的酸汁,眼睛一转:“我摘几个,骗骗楼百川则么样?”
楼五哈赤哈赤地吸气:“你试试吧,反正我是死也不会再吃了!”
虞砚不理会他,自顾自地在矮枝上挑挑拣拣,专拣大的摘。
楼五蹲在旁边,看着虞砚越摘越多,忍不住道:“这么多,你是想把主子吃死吗?”
......
虞砚手一顿,扭头看他:“我就是想,楼百川会乖乖听我话吃吗?”
楼五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虞砚继续摘,“我摘这个有别的用途。别废话了,快来帮忙!”
楼五叹了口气,不情不愿地站起来,一边摘一边小声嘀咕:“万一主子问起来,您可别说我参与了,不然又扣我的银子。”
两人摘了约莫好几斤,怀里捧得满满当当,往山下走的时候,却忽然犯了难。
这么多酸果子,是直接扛回去,还是找个筐?扛回去太累,找筐又没有。两人站在半山腰,面面相觑。
虞砚:“我知道这些香橼有点多,要不这样,你扛着我,我扛着果子,咱们从山背面绕回去,正好逃避追杀!”
“那不还是我出力吗?”楼五面无表情。
他低头看了看虞砚的脸,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果子,终于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虞砚好奇地凑近观赏:“这是什么?”
楼五没答话,缓缓往前走了几步,抬头观察后,手指微微用力——
“砰!”
一束黄光冲天而起。
虞砚仰头惊叹:“哇,飞的好高啊,这是什么?”
“信号弹。”楼五说,“我们每人随身带两个。主子说了,不到大事不能用!”
“为什么?”虞砚好奇,“这东西随便用了有什么危害吗?”
楼五沉寂片刻:“贵”
......
虞砚伸手:“那给我瞧瞧。”
楼五不设防,把剩下的那个掏出来。虞砚一把抢过,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:外层裹着一层灰色草纸,卷成胳膊粗细的桶状,确实平平无奇。
“就这?”虞砚啧了一声,顺手塞进自己怀里,然后问楼五:“楼百川会来接我们吧?”
......
楼五盯着虞砚的胸口,小声道:“虞少爷,那是我的...”
“知道了,回去就还给你。”
楼五:真的吗,我不信。
两人谁也没再说话,并肩蹲在香橼树下,缩着脖子,等救援。山风呼呼地吹,吹得香橼树上的果子轻轻晃,像在嘲笑两个傻子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楼百川带人到了。
他径直走到虞砚身旁,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人完好无损,眉头才松了松。他低声问了几句,声音轻得只有虞砚听得见。
虞砚摇摇头,又点点头,不知说了什么。
楼百川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,递到虞砚面前:“这是在你们遇袭地捡到的。砚儿可认得?”
虞砚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晌,缓缓摇了摇头。
楼百川也没追问,只淡淡一笑,将玉佩收回袖中,转身下山。虞砚跟在他身后,脚步有些发沉,像被人抽走了什么精气神。
主子们走远了,楼二正要抬脚跟上,忽然,袖子被人扯了扯。
他转头,看见楼五一脸清澈地望着他。
楼五缓缓凑近:“距离信号弹发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,你们怎么来的如此快?莫非...你的轻功又精进了?还是主子偷偷给你加了月例?”
......
楼二张了张嘴,不明白轻功和月例有什么关系。他干咳一声,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楼五的肩膀
:“你信号弹发得挺及时,回头让主子给你记一功。”
楼五的眼睛瞬间亮了:“好兄弟!今晚请你...吃香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