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炸开了锅。
刘直扑过去,鼻子差点怼进琉璃瓶里,猛地吸了一口,然后整个人像喝醉了似的晃了晃:“……真是香的。”
“少爷,”刘稳咽了口唾沫,“您真是凤凰命?”
“那当然。”
刘直抢先开口:“那您能帮我求个姻缘吗?”
虞砚:“...我是做香脂的,不是月老。”
刘稳也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少爷,那您能帮我求个财运吗?”
虞砚:“...奥,财神也不归我管。”
......
那这凤凰命好像也没啥用。
但瞅了瞅虞砚的脸色,众人都没敢开口。
忽然,前面铺子里传来叮铃咣当的响声。
虞砚心头一紧。
看来,刘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
刘长清拱了拱手:“少爷,神仙香脂离不开人,我去前院看看出了什么事。”
虞砚点头,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刘长清没看懂的复杂神情——像是高兴,又像是怕。
“少爷,快看,又出来一滴精华!”刘直吵嚷着,直勾勾盯着管线末端。刚开始只是兴奋,可凑近了,才真切闻到那股属于春天的清新淡雅,是从来没出现过的香味!
虞砚嘴角翘了翘,腰板也直了。可下一秒,前院的叮铃咣当又响了一声,他整个人像被戳破了的气球,泄了气,目光沉沉地望向铺子后门。
下一秒,后门“哐”地炸开,像被人拿雷劈了一样。几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壮汉提着木棍涌进来。
“你们是谁,竟敢私闯民宅!”刘稳和刘直不约而同挡在虞砚面前,声音发紧。
为首的壮汉一声冷笑,没搭理他俩,只朝后头扬了扬下巴。后面那几个人跟得了令似的,抡起棍子就开砸。
“我的琉璃!”虞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病!我要报官!”
话音还没落,一根木棍在他眼前猛地放大。虞砚只觉得脑门被什么东西狠狠啃了一口,接着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就被人一把掀翻。
半个时辰后,楼五来接人。推开后门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地上全是碎琉璃,汁水横流,灶台上的锅糊得冒黑烟,几个壮汉早没影了。刘家父子趴在地上,不省人事
坏了!这次真坏了!
*
虞砚迷迷糊糊的,感觉自己像条破麻袋被人拖来拖去。颠簸中,他勉强睁开一条缝,看见灰蒙蒙的天和一根晃来晃去的车梁。想动,手被绑着。想喊,嘴里塞了块破布。
算了,反正也死不了。
他又闭上眼,继续晕。
再恢复意识时,人已经被绑在柱子上。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,脚踝也缠了好几道。屋里点着蜡烛,空气里有股霉味,像很久没人住过的偏房。
虞砚眨了眨眼,脑子慢慢转起来。
“嫡兄?”
虞璋正蹲在柱子旁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见他醒了,冷哼一声,从身后拽出一条胳膊粗的皮鞭。
......
怎么还要挨打?
虞砚咽了咽口水,在他设计的剧情里,可没有皮肉之苦这一条。
虞璋“啪”地甩了一下长鞭,阴恻恻走到虞砚面前:“你什么意思?偷了我的账目,砸了我的铺子,现在还敢来挑衅?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?”说着从怀里掏出账本,狠狠摔在虞砚胸口。
虞砚:“你听我解释...”
虞璋不听,抬手扬鞭——
啪!
虞砚:“啊啊啊啊啊!”
鞭子径直抽到虞砚......旁边的柱子上。
虞璋:......叫什么叫,抽到我自个的腿了!
他捂着小腿呲牙咧嘴,耳边还萦绕着虞砚延绵不绝的惨叫。
“闭嘴!”虞璋咬着牙站起来,把鞭子一扔,“实话告诉你,账本你偷了也没用。每一条我都做得天衣无缝,谁来也看不出破绽!”
他狰狞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:“你不会以为我真要抽你吧?呵,我没那么傻。对外我只说父亲想念弟弟,接回来住几天。真正的杀招在这儿呢!”说着把药丸往虞砚嘴里塞。
“桥豆麻袋!”虞砚高喊,“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偷了账,又把账本还回来?”
虞璋果然顿了顿,“为什么?”
虞砚长舒一口气:“....因为,你回头看看就明白了。”
偏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,一群黑衣人举着火把涌进来,把夜空映成红色。
虞璋猛地回头,看见楼百川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。他身后,何州同的官服还没穿整齐,帽子都是歪的。
“虞璋!”何州同气得胡子发抖,“你掳掠亲弟、还意图下毒,本官听得一清二楚!来人,拿下!”
虞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猛地扭头盯着虞砚,眼睛瞪得快要裂开:“你——设计我?”
虞砚没说话。嘴角翘了一下,又飞快地压了下去。
楼百川脸色阴沉地走入屋内,帮虞砚解开束缚。虞砚还想装委屈,楼百川哐地将人按在柱子上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砚儿,我说过,你要什么我都能给。但你好像忘了——你这身子、这条命,早就是我的了。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去设局的?谁准的?!”
虞砚的嘴角咧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楼百川见状气得几乎要笑出声:“你无非是怕我对你做什么,又怕我不对虞璋做什么,便设了这个局。一是解决了虞璋这个心头大患,二是理所应当回自己家住,三来还惹得我心疼。砚儿啊......”
虞砚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怎么了,是不是想说我很聪明。”
......
楼百川的尾音拖得很长,像一声没叹出来的气,又像一句没说完的账:“下次...不准再有下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