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的,困意再次泛了上来。虞砚刚准备进入梦乡——
‘砰砰砰’‘砰砰砰’‘砰砰砰’
......
虞砚一把掀翻被子,双手狠狠地在墙上砸了一下:“什么鬼,这么没素质!扰人清梦是要被天打雷劈的,不明白吗?”
墙那边安静了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松气,‘咣咣咣咣咣’一连串催命似地敲击声再度响起。
虞砚:......
看来今天注定要发生一场人鬼大战。
他拎起凳子,太沉...又换成了一个茶杯,打开门,踮着脚尖,幽幽地往隔壁走。
站在房门前,虞砚深呼了一口气,正准备旋转飞踢,下一刻,房门自己打开。
楼百川穿着亵衣,靠在门框上,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惨白。
虞砚:糟糕,真见鬼了!
“山不就我,我便就山。”楼百川往门侧退了一步,让虞砚看清房中景象,“砚儿不肯跟我回去,我只能半夜爬墙来寻你。”
.......
“所以,你为什么砸我的墙?!!!”虞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楼百川挑了挑眉,越过他,欣赏了一番院中的月色:“这儿床太硬,我睡不着。”
虞砚:“那这样跟我去楼府住有什么区别?我想出的天才谋略岂不是画蛇添足,还有...”
话音未落,楼百川‘唰’地伸手,将虞砚掠进屋中,“金先生的研究卡住了,急需砚儿与神仙沟通,所以我才来。”
他掀开圆桌上的竹编菜罩,一桌子美食忽地映入眼帘。
红的是蜜渍樱桃、胭脂鹅脯,白的是杏仁豆腐、桂花糖藕;黄的是蟹粉酥皮、蜜汁金橙,青的是翡翠虾仁、凉拌莴笋;紫...紫的是......虞砚不敢再看。
老天爷,你就拿这个考验凤凰吗?
“这么多菜,不吃可惜了。”楼百川拍拍自己的大腿,“坐上来,就能吃。”
......
好变态
虞砚耳朵尖一下子烫了,像被火烤过。他把目光从桌面移开,梗着脖子,大义凛然:“我不坐,我有骨气!”
“不过...不坐上去吃会怎样?”
楼百川:“你说呢?”
“我说...我说压根不会怎样!”虞砚冲到桌边,夹起一大块鹅脯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喊:“美味,不似凡间物!”
楼百川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,布了一块桂花糖藕,“再尝尝这个,刚从外面聘来的厨子,听说会做三千余道菜色。”
....虞砚低头吃饭,并不回应。
楼百川也不恼,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腮帮子。
坏人!
虞砚偏头躲开,保持安静、胡吃海塞。
楼百川继续布菜,筷子不时碰碰虞砚的手背、碰碰他的腕子、碰碰他袖口下那一小截皮肤。
虞砚嘴里满满当当,只能无声控诉:我被骚扰了!我要报官!可是.....我嘴里还塞着蟹粉酥皮......算了,吃完再说。
这顿饭吃了很久。久到窗外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。
等虞砚终于放下筷子,整个人摊在椅子上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那声音婉转悠扬,像二胡拉了个长音。
楼百川轻轻在桌上叩了两下,楼二闪现,低眉顺眼地把碗碟一收,又窜了出去,生怕多待一秒就要被砍头。
虞砚拍拍肚皮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刚才说,金先生的研究卡住了?卡在哪儿了?”
楼百川看着他,目光沉了沉。
“离火硫磺丹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——
“炸不响了。”
虞砚愣了两秒,然后猛地坐直:“炸不响?那我的宰相之位怎么办?我的荣华富贵怎么办?!”
他一把抓住楼百川的袖子:“我都计划好了,先当宰相,再贪污,再告老还乡,再……”顿了顿,“不行,我今天得再去见见菩萨!”
楼百川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,嘴角微扬。
虞砚伸出小拇指,“但你得跟我拉钩,今晚....不能...动我的衣服!”
楼百川想都没想,伸出自己的小拇指,勾了上去。
强取豪夺这一套,他早就玩腻了。
虞砚心满意足,打了个哈欠:“那我先睡了。明天你记得把床换了,太硬,对腰不好。”
说完,他倒头就睡,三秒入梦。
楼百川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,轻轻抚了上去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
楼五趴在房顶上,用气音对楼二说:“二哥,我觉得主子的智商,好像被虞少爷拉到了同一水平线。”
楼二沉默了很久:“闭嘴。月钱不想要了?”
楼五立刻噤声。
夜风中,只有虞砚均匀的呼吸声,和楼百川指尖轻叩床头的声响,一嗒一嗒,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