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只是虚空的影像,苏昭昭凝眉,那些婴儿是真实的吗?他们的脐带连接在苏有思身体上,苏有思身体是温热的,影像是虚无的。由虚无中是否能获得真实?
苏有思脸颊轻蹭着苏昭昭,腕间极黑木镯泛着油润光泽,细密的竖纹缠绕旋转,挂在伶仃腕骨上,像一条餍足黑蛇丝丝吐信。
没由来的恐惧让习听安僵在原地,她脚生了根,盯着那条蛇在苏昭昭后背游曳——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夜间不要独自外出,如果遇到黑色的蛇,就会被吞掉心脏。
“你害怕就回家去,罗里吧嗦的。”
“嗯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喂!你还真走啊!!等等我!”
“这就是你家?可真破。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“我妈妈出去打猎。”
“少骗人了,打猎是原始人才会的,我们现代人才不用打猎呢。我要喝水。”
画面被黄沙分割成细小碎片,依稀辨别出矮小房间内两个小小的人儿,一个坐着一个忙前忙后的跑着。
嘭!什么东西发出了巨响?
“啊,是烟花!”
不可以出去,会被蛇吞掉灵魂。
“走呀,你就当陪陪我嘛,我保证你会特别喜欢烟花的。而且你妈妈说,不要独自外出,我们两个一起,不就不是独自了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再可是我就要生气了,”小小的声音假意愠怒,随即又讨好地捧住对方的脸笑意盈盈,眼睛晶亮,“就和我一起吧,要是我一个人出去了,说不定真会被黑蛇吞掉心脏的。”
“……好吧,只看一眼。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耶——你最好了。”
原来黑蛇不只是在夜间出没,白天也能见到它的影子。
餍足黑蛇不经意间发现放肆的偷窥者,蛇瞳猛地缩成一条细线,张开了上颚。
呜——
苏昭昭猛地坐直身子,突如其来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宁静的假象,房间内灯光开始闪烁,苏有思贪恋地收回手,黑蛇又变回木镯随之垂落。
“关于这些婴儿的事,你知道多少,全部告诉我。”
“这些都是妈妈为我安排的,再多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苏有思握住她校服下摆,却正好因苏昭昭起身的动作滑落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你还是害怕妈妈吗,她其实很爱你。”
不是害怕,苏昭昭没办法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,但她真的得走了,警卫队的人正往这边来,隔着门都听到的外面乱作一团。
“记着,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。”
苏昭昭翻身下窗,警卫队都往楼上去了,没人注意到这里,她轻车熟路溜出凌云雅居。习听安又化作一条细绳缠在了她头发上。
凌云雅居建在崎鸣山半山腰,打车几乎不可能,苏昭昭特意穿了运动鞋,就是为了下山少受点罪。来时是下午,现在天色都有点昏暗了。
山脚下就可以打到车了。
苏昭昭拿出运动鞋,余光瞥到书包里的手机正亮着,上面简女士三个字格外刺眼,苏昭昭回头看了眼恢弘肃穆的凌云雅居,仿佛看到了简雅惠冷淡坚硬的脸,她接起电话。
“你在哪?”
苏昭昭没有正面回答: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研究中心的访客记录中出现了你的名字,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我开始对异种感兴趣了,你应该开心才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声音压不住的疲惫:“起码不要把你姐姐牵扯进来,她只是个病人。”
苏昭昭也沉默了,她想质问,可话到嘴边又觉没意思,于是哦了一声挂了电话。
刚挂断她有点后悔,想要回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要说苏有思可能被异种盯上了吗?她没有证据,简雅惠不会相信她。
正烦躁,眼前一个黑影跃过,习听安变回人形蹲在她面前歪头看她,干枯凹陷的眼珠子咕噜噜的瞅。
“看什么。”
“你流水了。咸的。”习听安回忆了下最近苏昭昭教她的人类生活常识,笃定到,“为什么从眼睛里吐菜汁。”
习听安舌头围着她眼睛舔了一圈仍旧好奇:“眼睛也会炒菜吗。”
被她神奇脑回路逗笑的苏昭昭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心思,穿好鞋就开始徒步下山,习听安还一个劲的追问:“你饿了吗,要不要我摘果子给你吃。或者兔子,这里有很多活物气息,我会打猎,我不会让你挨饿的。”
“真的吗,那下次打猎给我吃吧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