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昭的孤僻人尽皆知,跟她同班两年多,朱以筠这个学习委员都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,此时此刻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,二人在彼此的呼吸声中沉默地走。
又过了一段路,朱以筠率先打破尴尬,她道: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苏昭昭抬头看了眼聚集在低空的乌云。
“凉快。”朱以筠补充道。
习听安又在乱动了,如果有人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苏昭昭披在胸前的长发正在没有规律的晃动,发尾还凝着一股黑水要滴不滴,垂在半空。
苏昭昭用手掌心托住放在唇边轻声嘘了一声,又亲了亲,头发里的小异种这才安静下来。
倒是乖巧的。
朱以筠没得到回应,又碍于种种缘故,不敢无所顾忌地跟苏昭昭唠闲嗑,索性闭了嘴默默推着车往前走,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死庄梦蝶。”
庄梦蝶天天和苏昭昭腻歪在一块,这时候怎么让苏昭昭自己一个人了,苏昭昭体质不好,弱不禁风的,还让她一个人推这么多东西。
朱以筠愤愤不平,突然眸光瞥到什么,道:“苏神,你怎么买这么多冷藏品?”
苏昭昭抚摸着发丝,还在想封校的事,以苏昭昭敏锐的直觉来看,封校哪怕不是因为习听安,也和异种有点关系。
有异种在外流窜,高级干员没有出现,也就说明这里并不是重点排查区域,封校只是一种常规保护手段。
也许要到围墙附近查看一番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察觉到苏昭昭心不在焉,朱以筠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而已,朱以筠猜测:“你想从小路走?”
她推着车,车下四个轮子,在林中小路可不好走,但是苏昭昭要求的话……
朱以筠拐了个弯,耸肩道:“没关系,那就从这里走。”
苏昭昭看了她一眼,没理她,径直从她身边绕过去,朱以筠又调转方向追上去:“哎,不走小路吗?”
果真脾气古怪,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。
朱以筠满头大汗,再次在心里咒骂死庄梦蝶,要不是庄梦蝶不在,她也不用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这伺候苏昭昭了。
两年了,她和苏昭昭同班两年了,都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,是因为她不想说吗,朱以筠在心里默念abandon abando abandon,勉强压下紧张的情绪。
朱以筠惴惴不安念念有词,连什么时候到了宿舍都不知道,眼见苏昭昭要去推宿舍楼下的大玻璃门才猛然惊醒:她怎么能让苏昭昭帮她推门!
“我来我来!”
朱以筠抢先要去开门,手松开了推车,正巧门外是个斜坡,朱以筠满心都是不能让苏昭昭帮她开门儿,完全没有意识到推车在她松手的瞬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疾驰而去,当一声巨响过后,事态已经像豆腐碎成渣一样无法挽救了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得自己去开门。
现在好了,全完了。
朱以筠躯体一僵,与苏昭昭一齐回头看去,推车可怜巴巴地躺地上,里面东西在地上滚一身灰。
门把手上并排握着两只手,朱以筠缩回去,摸摸鼻子又挠挠脑袋,赔笑:“你要什么,列个清单,我让人买了送来。”
苏昭昭可算是掀起眼皮仔细看了她一眼,正准备开口说算了,一张嘴只觉得唇瓣一凉,血腥味在口腔晕开。
两行鼻血顺着下巴喷涌而出。
“你流鼻血了!”
朱以筠慌张拿出湿巾按上去,一边捏紧她鼻翼一边按住她头低下去:“别乱动,小心鼻血呛到。”
暗红色血液在二人交叠手指缝中溢出,滴答答顺着皓白手腕流下,莫名妖艳,朱以筠下意识接住要低落的血滴,下一秒就觉得手掌心一痛,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昭昭。
她刚刚是被咬了?
苏昭昭捂着自己的鼻子,眉头紧锁,冷声道:“你干什么。”
朱以筠:“没,没干什么呀,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吧。”
“不用,”苏昭昭捏着鼻子,声音有些低沉,她指向地上那片狼藉指挥道,“把这里收拾好,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话毕,苏昭昭不等朱以筠有所反应,率先推开大门走了进去,脚步还有些虚浮。
朱以筠不放心,又不敢忤逆苏昭昭,连忙给庄梦蝶打电话。
嘶、好疼。朱以筠举起手上面赫然两圈红印子,又齐又弯,像两个弯月,不像咬痕,此刻正血痕泥泞,不知是她的血还是苏昭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