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听安突然变大，恢复了人形，一只手托着苏昭昭另一只手就要去抢珠子，苏昭昭措不及防被抱个满怀，姿势又是这般危险，情急之下只得抱住递上来的一截欣长脖颈。

因为脱离地面，整个人唯一的支点就是习听安，偏习听安还在和庄梦蝶打闹，苏昭昭只觉头晕目眩，颠的胃酸上涌，只能更用力地抱紧。

她手指插入习听安头发，语调颠的破碎，不连贯道：“停，停，放我下来。”

习听安被迷晕了头根本不管，一个劲只盯着庄梦蝶手里的东西，庄梦蝶发现她来真的，胜负欲也上来了，就是不肯给，两个人满宿舍跑，苏昭昭本就苍白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。

“我说，停下。”

揽住脖颈胳膊骤然用力，苏昭昭小臂横在习听安下巴绞得她抬起头来，眉眼间黑压压透着阴沉：“放开我。”

甫一对视，苏昭昭才发现习听安眼底猩红，瞳孔外散，但在见到她时稍稍恢复了理智似的，呆呆放她回到地面。

苏昭昭皱眉，看来鲛珠对习听安影响很大。

庄梦蝶喘着粗气，一手扶腰另一只手把装有鲛珠的盒子按在桌子上，累的够呛。

“哈啊，昭昭你看，她果然是疯了吧。”

她们两个小学生斗鸡似的打闹，苏昭昭早已见怪不怪，刚刚剧烈奔跑，又被习听安折腾一番，她现在胃疼的厉害。

庄梦蝶见她面色苍白，冷汗直冒，才关心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苏昭昭嘴唇颤抖，冷静道：“胃疼而已。”

庄梦蝶扶她坐下：“等等，我去拿药。”

庄梦蝶是知道她的药都在哪里的，可一打开柜子，发现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都空了。翻来翻去只有营养剂还有一支。

“这个月的药没送来吗？”庄梦蝶不可置信。

苏昭昭视线透过窗户锁定外面摇摆的树，还有空安抚庄梦蝶：“也许是我该停药了，所以才没送来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”庄梦蝶大惊失色，立刻拿出手机要给简雅惠打电话，“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，怎么敢，我要打电话给简阿姨。”

苏昭昭自嘲一笑，怎么可能打得通。

“不用了，我好多了。”苏昭昭坐起身，转移话题道：“把那鲛珠拿来我看看，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

“我说真的，你不吃药没事吗。况且你又不吃外面的饭，全靠营养剂，现在营养剂也只剩一支了，如果一直不送来的话怎么办？你可以吃正常人的食物吗？”

苏昭昭眼珠转动，斜盯着庄梦蝶，眸中碎冰泛冷：“我不正常吗？”

庄梦蝶顿时不敢多言，也不敢跟她对视，讪笑着去拿装有鲛珠的盒子，说话又急又快：“栗子把没人要的破烂包装成她那在国外做珠宝鉴别师的姑姑的私藏，到处高价卖给学生们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我之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她现在胆大包天，都敢骗到我们头上，要我说，这必然不是真正的鲛珠，这世界上哪有鲛人啊。”

苏昭昭手掌贴近上腹部，指尖陷入柔软腹腔，胃中的绞痛就像缠绕纵横的树蔓，在寒风中震颤不已，似乎随时都能碾碎胸腔，从喉咙一跃而出。

耳边还有庄梦蝶在喋喋不休，声音像水滑过，没有落下痕迹。

她必须尽快找到药，不然她会死的，不，她不会死。

意识开始混沌剥离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苏昭昭强撑着站起身，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自己嘴巴吐出：“安静点……我需要休息。”

庄梦蝶似乎还在说什么，她已无心去听，最近服用药物频率下降，加上身体虚弱，她已到了临界点，急需休息。

她凭借最后一丝意识移动自己身体到了床边，当她躺下，合起双眼，坠入无底深渊之前，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嘈杂，陷入了休眠。

真正的休息，如同婴儿沉睡于羊水般全然安静，被黑暗温柔包裹，深深的睡眠。

……

咕嘟咕嘟……

咕嘟咕嘟……

气泡顺着玻璃瓶身往上游动，在水面上炸起水雾，这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个盛满液体的玻璃瓶。

她终于回来了。

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，思绪全部漂浮为一个个无用脆弱的泡泡，上浮破碎，连同感知全部消散于梦影之中。

她吐出一个泡泡，看着无色透明的水泡从珠子大小膨胀扩大，最后在水面炸开，循环往复。

咕嘟咕嘟。又是一连串的泡泡。

怎么回事，一连串记忆在随着破碎的气泡散落在水中。

纤细女孩挥手，一拳锤在玻璃上，手指发麻。记忆碎片溶解在水中，强硬钻进她身体，她头发竖立散在水中，眉毛倒竖，眼镜瞪的溜圆。

简雅惠！

凭什么自作主张，凭什么把她封禁在这里，凭什么让她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活在世上！该死的人明明是她，为什么她还活着。

女孩暴躁地挥开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，手骨节砸在玻璃上折断，诡异地扭曲，她近乎疯癫地抓挠自己，不多时透明液体便染得一片鲜红，红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影。

不许醒来，不要醒来，不能醒来！

你不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