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到?”赵啸端坐主位旁,久候不至早已没了耐心,他当即抬手狠狠砸落手中茶盏,瓷片炸裂四溅。
“本将军的茶都喝到第二杯了!”赵啸面色阴沉,“小世子架子倒是比侯爷还大!”
喜宝虽是身形壮实,可在这位武将面前半点底气也无,他垂着头畏畏缩缩回话:“将军恕罪,实在不巧,世子方才正在沐浴,穿衣整理尚需些时辰……”
“哼。”赵啸眯起眼,“本将军看你们是存心抗命!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两名副将同时抬手,掌心按在腰间佩刀柄上。
喜宝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干笑着不敢应声。
一道清亮骄纵的声音自厅外缓缓传来,“抗命?抗你赵大将军的命又怎样?”
付白榆缓步走入正厅,身后跟着垂首待命的霖逸,他身姿单薄却气场张扬,抬眼看向震怒的赵啸:“陛下不在京都,赵将军这是要在京畿之地自立为王?”
喜宝瞬间如遇救星,当即低唤:“少爷!”
付白榆抬手淡淡示意,语气散漫又从容:“赵将军若是喝不惯侯府的粗茶,大可不必勉强。”
他转头随口吩咐喜宝:“让母亲慢些走,雪天路滑仔细磕碰。”
京都谁不知靖安侯府世子是个体弱娇惯的草包,如今竟敢当众顶撞自己?
赵啸嗤笑出声,满眼轻蔑:“不过是个未袭爵位的世子,倒是先摆起侯爷的威风了。”
付白榆坦然落座,正对赵啸,长腿随意一叠,一副混不吝全然不屑的纨绔模样。
“将军这话是咒我爹赶紧身故,我好上位?啧啧,看来赵将军如今权势滔天,怕是容不下靖安侯府了。”
赵啸被他颠倒黑白强行扣上大帽子,气急败坏怒声呵斥:“放你娘的屁!”
付白榆淡淡转头看向外面的雪景:“身为朝堂武将,更该谨言慎行,满嘴污言秽语成何体统,再者——我母亲已经到了,将军方才的粗话,可敢当着我母亲的面再说一次?”
话音刚落,步履声自外传来。
侯夫人匆匆踏入正厅,她是当今皇后的亲妹,又有诰命在身,赵啸纵使骄横也不敢失了礼数,连忙起身拱手行礼。
未等他开口,侯夫人已然越过众人快步走到付白榆身侧,柔声抚着他的肩:“乖宝可被吓到了?有母亲在,没人敢欺负你分毫。”
付白榆拢了拢毛领,遮住露出的半截白边,唇角扬起笑意:“我无事,母亲最清楚,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。”
见儿子尚且还能从容拿起桌上糕点食用,侯夫人她转过身,直视着来意不善的赵啸:“赵将军,侯府之内并无什么要犯,还请将军带人离去,莫要在此滋扰。”
赵啸不肯罢休,沉声道:“那名要犯身负重伤,我手下一路追击至此,在侯府周边彻底失了踪迹,周遭宅邸皆已排查完毕,全无踪迹。”
“若不在侯府,又能去往何处?”
侯夫人眸光微冷:“将军这话,是意指我们靖安侯府私藏要犯?”
“不敢。”赵啸语气稍缓,却依旧寸步不让,“只是例行搜查罢了,若是搜无可得,正好证侯府清白,改日我必定登门致歉。”
付白榆当即蹙眉怼回:“我靖安侯府堂堂勋贵门第,凭什么任你随意闯入搜查?赵将军未免太过目中无人。”
赵啸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。
侯夫人却抢先抬手,轻轻点了下付白榆的额头,语气看似训诫实则处处袒护:“没大没小。怎可对赵将军如此无礼?将军与你父亲同朝为官,皆是陛下倚重的肱骨忠臣。”
付白榆当即轻哼一声,别过脸去,一副赌气不服的模样。
随即侯夫人转头,笑意温婉,句句圆场却步步施压:“子羡年纪小口舌无状,赵将军切勿放在心上。”
赵啸被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,心底憋满火气,偏偏发作不得,只能僵硬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:“无妨无妨,呵呵,我怎会与世子计较。”
正当气氛僵持不下之际,一名亲兵快步入厅,俯身凑到赵啸耳边低声耳语几句。
赵啸听罢,眉峰骤然挑起沉声道:“我手下方才在世子院落附近发现血迹,多半是那重伤要犯所留,为保侯府上下安稳,今日这侯府必须一搜。”
啧,不太妙。
付白榆指尖摸到香案边散落的瓷片。
侯夫人软下语气:“既如此……”
“那个血迹是本世子的。”付白榆开口。
侯夫人神色一紧,方才从容淡定尽数褪去:“乖宝哪里受伤了?快给母亲看看!”
付白榆顺势撸起宽大袖摆,小臂上一道新鲜的伤赫然显露,鲜红的血珠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出。
他语气淡淡,随口解释:“方才沐浴时没踩稳,不慎被汤池尖锐棱角刮伤流了些血。”
赵啸还欲开口: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?”侯夫人瞬间敛去温柔,“赵将军若是还要纠缠不休执意寻衅,那我只好派人快马传信,将在外的侯爷请回京都亲自与将军理论,而且——”
她微微倾身,压低声线:“你兄长临终之前留给你的叮嘱,赵将军是尽数忘了?”
一语戳中软肋,赵啸脸色微变,眉宇间的强势瞬间褪去,眼底翻涌着隐忍。良久,他咬牙沉喝一声:“我们走。”
一众亲兵不敢多留,紧随其后,尽数撤出侯府。
喧闹尽散,正厅恢复安静。
侯夫人转头立刻厉声问责:“喜宝!速速去请郎中来!你们这帮下人连世子都照看不好,统统下去领十五道鞭刑!”
付白榆下意识便要开口求情:“不干他们……”
【警告,检测到宿主即将OOC!】
“不干他们的事,母亲就别罚他们了。”他把话说完了。
【违规OOC,扣除积分1000!】
巨额扣分提示落下,付白榆心头瞬间滴血。
侯夫人压低声音:“告诉母亲你把人藏哪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