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微光透过窗帘缝隙,洒进宿舍。
周一有早八课,林微煦打着哈欠,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身。
昨天他睡得很早,但可能是又重新遇到李彦的缘故,那段已经很久没想起来的记忆被重新唤醒,梦中总是时不时闪过那些片段。
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怪梦,睡得一点儿都不踏实。
叠好被子,林微煦轻手轻脚地下床,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早八,他不想把其他室友吵醒。
宿舍光线昏暗,林微煦的脚刚刚踩到地上,一扭过头,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个人,吓得小声惊呼着,往后趔趄了一步。
陆珩川眼疾手快站起身,手掌托在他背后,把他晃悠的身体扶住。
“老陆?”发现是陆珩川,林微煦重新放松下来,一手抓着他的手臂,借力稳住身形,顺便把拖鞋穿好,小声问,“你上午不是没课吗?”
“公司那边有些事,我爸赶不回来,让我去应付一下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林微煦松开陆珩川的手臂,又打了个哈欠,眼底水光弥漫,眼角也沁出泪花,“那你先忙吧。”
他踩着拖鞋走向卫生间,弯腰掬了捧水,冰凉的水泼在脸上,总算觉得意识清醒了。
他直起身,就看见镜子里出现了陆珩川的身影。
“哇!”林微煦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转身,后腰抵在坚硬的大理石台上,“老陆,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。”
“洗脸之前你还不在,洗完脸一抬头,镜子里忽然多出个人。”林微煦叹气,“要不是你,我得吓得蹦起来。”
他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细碎水珠,睫毛和眼神都湿漉漉的,本就白皙的皮肤,在沾过水后显得更加莹润,仿若是新剥壳的荔枝。
眼下那点青黑,也因此被衬托得格外明显。
“昨天没休息好吗?”陆珩川的眼神落在他脸上。
“啊,还好。”林微煦转过身,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:“做了些噩梦。”
他不欲和陆珩川多说这些,大一那会儿,他苦于李彦的骚扰,长时间睡不好觉,和陆珩川见面的时候也总是提不起精神。
那时候陆珩川也问过他,但他觉得自己和陆珩川都是直男,而且那会儿他俩的绯闻正传得如火如荼,这已经够让人困扰的了,要是让陆珩川知道,自己还因此被同宿舍的人当成同类杏骚扰……
他都不知道陆珩川会怎么想,以他的性格,说不定之后在学校都会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了。
事发后,他立即就跟辅导员反应了,也申请了换宿舍,只是辅导员的反应很敷衍,每次问起来,要么是说在走流程、要么就是暂时没有空宿舍。
总之一直在让他等。
而且,林微煦总觉得这件事也挺丢人的,跟好兄弟说算个什么事儿,总不能要他找到陆珩川,说“老陆,你想不到吧?我被同宿舍的男生杏骚扰了!”
那也太奇怪了。
更何况跟辅导员说都没用,告诉了陆珩川又能怎么样呢,难道还能找他当雇佣兵吗?
他可不想让好兄弟为自己出头然后被记过受处分。
想来想去也就是再多一个人陪他失眠烦恼,那还是算了吧。
好在后来,一直没下文的换宿舍申请终于批了下来,他还因此换到了陆珩川的宿舍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
林微煦胡思乱想着,抬眸一瞥,这才注意到陆珩川今天不似平日的休闲装扮,而是换了一身质感极佳的高定西装。
“哎,老陆你今天打扮得还挺正式的嘛~”
虽说认识了这么多年,但林微煦记忆中,很少见陆珩川打扮得这么正式,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都没穿成这样过。
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陆珩川身上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完全贴合身形的手工剪裁,把陆珩川宽肩窄腰的身材优势凸显得淋漓尽致,西裤垂坠感极佳,妥帖包裹着一双长腿,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薄底皮鞋。
平时散于额前的刘海向后梳拢,纹理利落又精致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,平时被发丝遮挡的优越骨相尽数展现,衬得眉眼愈发清隽。
“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。”被林微煦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,陆珩川有些不自在,“会奇怪吗?是不是太成熟了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林微煦摇头,真诚夸赞,“很帅啊,就是……有点骚/气,你不会去了就被打包送去相亲宴吧?”
林微煦的思维忍不住开始发散,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,说是孔雀开屏也不为过了,很容易让他想到什么都市偶像剧里的场景。
再一看镜中的自己,栗色的头发被乱得乱蓬蓬,身上还穿着奶黄色黄色,脚下是更深一点的,香蕉黄的毛绒拖鞋。
林微煦把自己的脚放到陆珩川的皮鞋旁边,真诚发问:“我们这样像不像霸道总裁和他的跟班小弟。”
“不像。”陆珩川摇头,真诚道:“像富家少爷和他的保镖。”
“以前没看出你这么会说话啊。”林微煦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陆珩川的肩膀,“那你中午还回来吗?少爷请你吃饭。”
陆珩川看着林微煦眉眼弯弯的模样,柔软的头发被睡得乱蓬蓬的,一缕呆毛翘在头顶,红润唇角翘起,整个人面容越发显小。
被那抹张扬明亮的笑容影响,陆珩川唇角也不自觉勾起。
从昨晚到现在,以及早上看到林微煦黑眼圈时阴郁的情绪,都一散而尽了。
“上午应该能结束,但中午还有个饭局。”陆珩川理了理袖口,半真半假惋惜道:“只能让少爷欠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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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会所包厢里,李彦扶着喝得昏昏沉沉的脑袋起身,沙发上和地上一片狼藉。
昨天找的那些临时玩伴不知何时都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