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煦眼里闪过一丝迷茫，还能什么时候，肯定就是他把自己抱起来那会儿啊，肌肉都绷成那样了，完全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了。

但他随即想到，陆珩川从小就是很懂事内敛的性格，有什么想法也喜欢闷在心里，他当时那么生气却不发作，肯定是因为决定忍了，怕说出来，伤了两个人的感情。

而现在这样问，说明他还自以为自己当时掩藏得很好，面子上挂不住了。

“这个嘛……不重要，总之我能理解你，就是一时半会儿，的确会比较难接受。”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，林微煦就开始含糊其辞了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从系统来看，之后这种任务只会多不会少，说不定还会越来越离谱，为了两人不至于在此期间反目成仇绝交，他必须得给陆珩川提前打好预防针，让他以后能做一点心理准备。
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过了一会儿，陆珩川的声音才响起，嗓音干涩。

“我……”林微煦思索了两秒，看着陆珩川低头不语的样子，试探道：“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，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，你要相信，不管我做什么，都绝对会伤害你，我就是想尝试，跟你不一样的相处方式，比如下午在沙发上那样，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，就是想尝试一下，你也不用太紧张在意，就当我……”

林微煦大脑疯狂运转，试图给自己的奇怪行为找个合适的托辞，“就当我，因为在得知了某件事后，对未来产生了迷茫，不知道怎么确定方向，所以尝试做出的改变吧。”

他严肃地伸出手指，“或许你可以理解成……一种行为艺术。”

“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或者生气了，我很抱歉，我没办法……并不是不想告诉你，但，我不想伤害你。”很多话在堵在喉头，如果可以，林微煦真的很想能把系统的来龙去脉尽数跟陆珩川讲清楚，奈何根本讲不出半个字，连稍微沾边的暗示都说不出口。

“尝试……”陆珩川小声重复了这两句话，此前和心理医生的对话在他脑海中闪过，他深呼吸了几下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尽管尝试就好了，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，现在对我来说，其实……”不管结果如何，不管最后林微煦到底能不能真正喜欢上同性，能不能真正和他变成情侣，现在的体验，对他来讲，都是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美好愿景。

林微煦不仅肯突破自己的心理做出尝试，甚至还担心，要是最后仍然无法接受的话，会伤害到他，这已经是之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“但是。”陆珩川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再三犹豫后，想到心理医生对自己的鼓励，还是开口，“我能不能……也有主动的权利。”

主动、主动什么？林微煦眼里闪过一丝迷茫。

“当然，如果我的请求让你不舒服，你也都可以拒绝，”陆珩川低头，“你在尝试了，我也想做我能做的，我想尽量争取。”

林微煦思索了两秒，捶了捶掌心，觉得自己悟了，大概意思应该就是，要礼尚往来。

毕竟他要陆珩川迁就自己，忍受自己后面可能会有的神经病行为，陆珩川可能做和他相处的时候，也有他想做的事情，但可能之前，因为种种原因不好意思提出来。

而现在，好兄弟嘛，当然是得互相付出的。

“当然可以啊！”林微煦拍了拍陆珩川的肩，眼神带着鼓励，“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啦，这种事本来就是得互相的，不然我也会觉得……”

对好兄弟很愧疚。

林微煦觉得自己的喉头咔吧咔吧，他神情一僵。

可恶，愧疚这个词怎么说不出来啊！

“会很……”几经尝试，林微煦脸都憋红了，换了好几个词，才终于能说出口，“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
他简直觉得无语，愧疚也不让说吗，渣受不能对祸害对象表达愧疚是吗！

他的手还搭在好兄弟的肩膀上，为了维持住这副兄友弟恭的友好景象，林微煦垂眸，睫羽挡住眼底神色，只能在心底默默唾弃垃圾系统。

这一低头，错过了陆珩川脸上难得一见的神情变化。

在陆珩川眼里，只觉得从喂猫回来后，今天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很不真实。

从小就自诩直男的林微煦，不仅对他撒娇了，刚才更是直接告诉他，他知道了他所有的想法，知道了自己以前就觊觎他，但不仅没生气，没说要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。

反而是说，他愿意尝试，还给了他主动的机会。

甚至现在还在他面前，害羞地低着头，雪白脸颊浮上薄粉，说自己会不好意思。

真的像心理医生说的那样，他过往把一切想得太糟糕了，太固步自封？

还是说，其实是小猫神发力了，林微煦以前说，小猫神会保佑每个投喂流浪猫的人。

陆珩川思维乱糟糟的，各种想法一个接一个往上冒，脑子里晕乎乎的，有些天旋地转。

林微煦浑然不觉，自顾自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，什么兄弟啊、陪伴啊、义气啊，最后又用力拍了拍陆珩川的肩。

“……就是这样，辛苦你了，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要回学校干活呢。”

陆珩川眨眨眼，这才回过神来，看着林微煦转过身去的背影，呆呆怔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