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记得,刚从自家母上处得知这消息时,薛黎震惊,和爸妈大吵一架,离家出走冲到了江述风面前。
却发现这家伙还活得滋润,忍不住找他借了五万块钱,然后问:“你不会真打算接受包办婚姻吧?”
江述风是这么回她的。
“嘴上先应着呗,”他不知从哪搞来根棒棒糖叼着,笑得没心没肺,“但是吧,让定戒指就要排队,提要办席就最近没空。”
他冲薛黎挑了挑眉:“总不能像你这么傻,都沦落到找我接济了。”
彼时年轻的薛黎恍然大悟,看他另个口袋里还鼓囊囊的,还想多洗劫一份,谁知江述风忽然对自己的兜恢复了保护欲,死死按住不让她掏。
之后薛黎老实回家,秉持着只答应不行动的方针,成功收回了老爹副卡的刷卡权。
薛黎从回忆里拉回神思。就是不知为何,听薛黎再提起这事,明明曾经共为战友的江述风却没如有荣焉,反而脸色有点不好看。
薛黎想了下,估计是又回想起了被大货车撞的事,体贴地没再找茬。
江述风目光幽深,看了薛黎半晌,才应道:“嗯。”
*
第二日,清晨。
一夜的功夫,对这些神通广大的修士们而言,足够把昨日里宗门最大八卦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了。
弟子宿舍院外,江述风抱着剑,站在一棵大树下等人。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冰雪还冷。
薛黎出门收拾得一如既往地磨叽,他站在路旁这一会儿功夫,络绎不绝有弟子路过他身边。
不过,行色匆匆的勤奋同门们,却有七八成路过时会瞄他一眼,然后立刻扭头和身边人窃窃私语。
碍于修为比大多数同门都高,江述风把那些嘀咕听得一清二楚:
“这就是那位赖着不退婚的江师兄啊,说好的冷淡天才呢。”
“你懂什么,天才也难免一朝动凡心呐。”
“不过,据说那薛师妹对此敬谢不敏呢,反而坚持要退婚。”
有个人的声音兴奋起来,不免大声了些:“这就是话本里那个,追妻火葬场啊!”
周围人的目光瞬时都聚集了过来。
说话的老兄突然感觉颈间一凉。他回头,对上大树下江述风的视线,脚下一溜烟儿跑了。
这时候薛黎终于出来了。
迎面就是江述风一张臭脸。对着他写满不爽的视线,薛黎不以为意:“才晚了一刻钟而已。我梳头还不太熟练嘛。”
她好声好气解释了,这家伙居然不领情,还拉着一张脸,薛黎气得赏他个白眼,率先抬步向前走了。
虽然一见面就犯冲,但江述风还是默契地保持两步距离,跟在薛黎身后,一起出发去上课。
这是昨晚分开前商量好的,两人暂且保持行动一致。毕竟剧情任务才展开,让人心里有点不踏实,不好说接下来系统又会搞什么事。用系统的话解释,“原本系统任务和原书剧情是一比一定制的。系统掌握全部的原书信息,可以为宿主制定长线规划提供更多帮助。”
系统的声音板板的:“由于系统绑定发生了偏差,宿主都变了,后面的剧情,当然会根据实际酌情调整。”
意思就是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呗。薛黎和江述风对视一眼,默默选择闭嘴,不再刺激已经在炸毛边缘的系统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,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薛黎一路走着,却觉得浑身越来越不舒服。
她自认长得好看,路过有人瞧也是正常的。但今天这感觉,诡异得让她回想起,小学时掉了颗门牙后第一天踏进校门的那次。
薛黎抖了抖,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:“什么情况?”
江述风张了张嘴,发现说不出口,又闭上了。
薛黎的疑惑,直到陆续听见“追妻火葬场”等字眼时,才终于解开。
薛黎的身子又抖了下。
一旁传来凉凉的话语:“想笑就笑。”
不过没多久,薛黎就笑不出来了。
今日不知怎么搞的,这堂课该在演习场上,可等弟子们到得越来越多,教习的身影却迟迟不见。
于是,身为玉清宗近日最大绯闻的两位主角,薛黎二人接受了过分的围观热情。
江述风选择装死,靠在旁边闭目养神。薛黎本也想有样学样,无奈周围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,她只好了然一笑,看向最近的小姑娘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原本还收敛着,只散落在附近的弟子们,立刻如见了一把小米的小鸡仔一般,飞快簇拥到薛黎二人边上,目光雪亮。
“薛师姐,据说昨日…你和江师兄的婚约,到底还退不退啊?”一张苹果脸红润润的小姑娘大声问。
她和大家想的不一样咧。听说昨日在堂中,当着宗主和长老们的面,江师兄简直是剖白了心迹。如此回心转意,若是她,一定深受感动,那江师兄也算守得云开了。
众人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。薛黎瞧着,那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,分明都写满了“八卦”二字。
薛黎叹息,和睁开眼的江述风交换了个眼神。
薛黎:“这婚约,我必定是要退的。”
江述风:“我就算是死,也不会退婚的。”
众人:原来昨日之事是真的!
这下,更多当时没在堂中的弟子们,这下是真的信了,昨日师兄师姐们传回来的离谱事实。
这桩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退婚官司,当事人的地位如今掉了个个儿,依依不舍、放不下的,竟变成了一向无心情爱的天才冷酷剑修裴师兄。
这也太精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