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玄确实有点赶时间,但还是应了:“好吧。那师姐想算什么?”说着已经开始从袋里掏家伙什。
薛黎一脸严肃:“就算我什么时候能打过江述风。”
江述风是宗门第一,打败了第一,那她不就是第一?
奚玄手上动作蓦然停住,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薛黎,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毫无波澜的江述风。
他干笑了一声,把手上东西又塞回去了:“薛师姐,不然还是别算了吧。”
薛黎很不高兴道: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算出来下下凶,你又生气。”奚玄扁着嘴。薛黎是剑修,打他一个小卦修随手的事啊。
薛黎:……
*
后来是江述风的一句话中止了一场血战:“还是先去宗内的藏技阁转转吧。”
藏技阁,是宗内专门面向弟子开放的地方,藏有一些用得上的功法卷册。
薛黎想了想觉得也行,就拉着江述风要走。
江述风不大情愿:“我去那干嘛?”
到了筑基境界,算是真正的与一般凡人分别开了,于大道之途有无限可能。修行界之中,一些不具天资但偶有奇遇的凡人,或许也能引气入体,但受限于资质,却没法正儿八经地修行,也就止步于此了。
因此,那藏技阁也只有炼气期的弟子们会去,甚至炼气后期的都不怎么去了,宁愿去下山历练,都比那有用。
薛黎用手捂住心口:“咱们还是不是并肩作战的同伙?你怎么能抛弃组织做独行侠呢?”
江述风撩她一眼,脚都没挪一下。
薛黎放下双手,摇头叹息:“看来我们性格不合,我还是退婚吧。”
“哎。”
江述风动了步子。他暗暗咬牙:“走啊。”
*
玉清宗最主流的流派是剑修,因此也影响了宗门风气,在宗内提倡脚踏实地,朴素修行。
其中一个表现,弟子们上课时,不能把课本器具都装在芥子囊里,而是朴实地发了个布包,人手一个。
离开课院后,薛黎二人直奔藏技阁而来。
薛黎轻快走着,手上拿着根从奚玄那讹来的糖葫芦,晃悠到了藏技阁大门口。
她转回身,看向尚有一段距离、慢吞吞走着的江述风,一脸恨铁不成钢:“你走得太慢了。”
“呵。”江述风的冷哼远远传来,“等你学会背自己包的时候,再跟我说。”
薛黎快乐地装没听见,脚下直奔藏技阁大门。
踏进藏技阁大门后,豁然开阔。
藏技阁内被一分为二,左侧是一方宽阔的平台,是练习台。四周以绸缎为围栏,其上隐有光华流动,是宗内设下的护阵。弟子们平日学了新的技式,有时会顺手在此处比划两下。
这里通常都很热闹,今日也不例外。此时台上正有二人在切磋,再少不了围观的,你一声我一嗓子,喧闹一片。
而与这半边热闹相对的,是另一侧林立无数的庞大书架,与其包裹起来的寂静。
这边就是存放修习技法书籍的地方了,显然人气落差很大。偶尔有几个弟子在其中翻找,也是轻手轻脚的。
薛黎一进门,藏技阁的相关内容她已经通过系统知道了,她随意在左侧热闹的比试台上略过一眼,很快扭头就朝右边书架去了。
开什么玩笑,打架?跟她一个炼气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江述风在后面慢悠悠跟着,也跟上了薛黎的方向,两人一起钻进巨大的书架中。
阳光透过窗棂幽幽照进来,空气中,肉眼可见的灰尘自在地翻飞着。
置身其中,薛黎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。
一无所获啊一无所获。
她耐心快要告罄,书架中“啪嗒啪嗒”的翻找声不断。
身后,江述风凉凉的声音传来:“如果你的打算是,非在这找到一本筑基期速成秘籍才行,我可要回去吃午饭了。”
薛黎手上正攥着一本书还没打开,回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江述风耸耸肩。
忽然,薛黎拿着这书,凑到江述风跟前:“你看,这是什么?”
江述风循声望去,那是偶然翻开的一页,薛黎指给他看的,正是一个古怪繁杂的符文。
这是一本剑修招式的册子,并非符修手册,再加上那明显有异的墨痕,显然这符文是另外加上去的。
薛黎兴致勃勃:“很古怪吧?”
江述风瞥一眼,点点头:“嗯,是有点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但对我们应该没什么用处。”
怕薛黎不服,江述风紧接着补充:“从刚才到现在,系统一直很安静。”
也是。如果真是和剧情有关的东西,系统早应该触发任务了。
薛黎泄了气,对这古怪符文瞬间丧失兴趣,书都没合上,随手就往旁边架子上一扔。
二人没看见的是,那书页接触到木质书架的一瞬,那个繁复的符文顷刻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印到了书架上。
虽然没看见,但二人作为修士,五感敏锐于常人,那一瞬间泛起的如同烧焦一般的味道,很快被他们闻见了。
薛黎吸了吸鼻子,回头看见那卷没放好的书,咕哝了一句,伸出手把书扶好。
江述风皱着眉回头,因着筑基期的修为,他瞥见了一缕闪过的白光。
“等等——”
江述风话音未落。
方才还在他身侧站着的薛黎,已经在原地消失了。
她身上的那个芥子囊落到地上,发出轻轻的“咚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