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黎奇怪:“你干嘛呢?”
秦昭然回头,面上神情很严肃:“事已至此,至少得挑个帅的。”
江述风在旁边哼笑了声,毫不留情:“选哪个不都一样,说不定都是同一个妖怪扮的。”
薛黎:……
秦昭然再回头时,手中“唰”地多了把青光闪闪的长剑。
薛黎赶紧做和事佬,努力隔在两人中间:“好了好了,先出了这幻境要紧。”
*
接下来,等到第二日,柳员外又拿了几幅画像来时,秦昭然就目光扫了一圈,然后下巴微抬,点了其中一副,恹恹道:“那就这个吧。”
柳员外丝毫不在意女儿的神情,闻言大喜,大手一挥吩咐下人:“东西都是现成的,今夜就办昏礼!”
薛黎三人:……
边上江述风的那口气至今没理顺:“这地儿跟成亲过不去了是吧。”
秦昭然给家中其他人的介绍是,薛黎二人是她的好友,暂来家中做客。众人对他俩是怎么出现在院中的毫无探究欲,仿佛理所当然般地接受了这一点。
江述风昨夜不知去哪摸了身衣裳,这会儿已经把他之前俗气的那身大红换了下来。
对上看过来的柳员外的目光,薛黎面露微笑,唇角微动警告江述风:“歇歇吧你。”
黄昏时分。
明明前一刻夕阳还挂在西边流连,天色黑得却很快。柳员外家不缺钱,火烛点得成片连绵,却依然照不透黑沉的空气。
薛黎二人陪着一身喜服的秦昭然站在正院里。
对今夜的新娘子要自己出门看抬来的新婿这一点,下人们对此也见怪不怪一般淡定。
伴随着幽幽低吟的吹乐,装点得红艳艳的队伍慢慢进来了。明明是喜事,却弄得分外诡异,令人鸡皮疙瘩直起。
薛黎和江述风交换了个眼神,再望了一眼满脸喜色的柳员外那一堆人,心中越发警惕。
抬着喜轿的四个轿夫行到院中,轻手轻脚地把轿子卸下来,放稳到地上。
这时,薛黎听见了一道粗喘声。
进了此处至今为止,他们遇到的所有妖物都是幻化出的假人,明明会说话会哭笑,但就是都没有呼吸。
薛黎心中一动。她目光仔细扫过接亲队伍中的每个人,忽然目光顿在喜轿前头的一名轿夫。
那轿夫生得高大,体形健壮,按理抬个轿子应该很轻松。可这会儿,他却脸色紧绷,额上汗落如雨,显然十分吃力。
薛黎低呼一声:“是乌阳羽!”
队伍在收到指挥后在院子正中停下。乌阳羽终于卸下了肩上的沉重,能够直起身了。他缓了口气,抬眼也看见了站在廊下的三人。
他一向性格沉稳内敛,此刻嘴微动了动,有什么想要说出口,却又一言难尽。
接下来,薛黎三人很快就知道是为什么了:
那喜轿落地的瞬间,发出不同寻常的沉闷声响。就好像那轿子里不是坐了个人,而是放了什么千钧重物一般。
四名轿夫令轿子落地时,轿子前半略轻了下。那里头之物显然个头不小,迫不及待地自行掀开了轿帘——
那里头装的竟然是一口黑黝黝的棺材。
白日里被迫换上繁重喜服的秦昭然瞬间大怒,拔剑出鞘:
折腾这半天,竟然给她配个冥婚!
没等众人反应,秦昭然已经飞身而出,一剑劈在那棺材上。
数十道视线汇聚之下,那棺材盖不堪一击,滑落而开。整个棺木受击,也倾翻在地。
随之响起的是一阵骨头断裂的脆响声。
秦昭然向后退了数步,与赶过来的薛黎二人会合,目光皆紧盯着那口黑乎乎的棺材。
那背着光的阴影里,慢慢伸出一只手来。上面有些擦伤,已经见了血。
那是一只人类的手。
一道瘦弱的少年身形渐渐显出。那人半趴在木壁上,哭丧着一张清秀脸蛋,口中还在碎碎念着:“今早出门前算卦,结果是一张下凶。果然要倒霉。”
他的胳膊摔折了,好痛啊。
薛黎三人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