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，毫无动静，第二天，毫无动静，坐立难安地等到第三天你急了。

他是不是没看到消息？还是因为自己太多事太烦了。

可你别无他法，只能思考着措辞再次联系他：你今天还方便吗？只需要半小时就好。对不起。

第三天中午你终于收到消息：抱歉。

他解释道很忙所以无法及时回复，说完再约定时间。你打车到洛杉矶，顺利在两点前抵达法院。

下车后发现Keegan就在之前的地方等，你跑过去，“不好意思，”你连连道歉，不仅是今天，还有一系列的所有事情。

你反复地说着差不多的内容，几次之后Keegan打断你。

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，眼下也有疲惫的痕迹，眼里明显能看出红血丝，像好几天没有休息，他说道：“你为什么非要道歉呢？”

他帮你扶着门，并说：“after you.”

等你进去后继续：“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，如果一直道歉的话，我需要重复着相同且无意义的内容安慰你。”

他直接道：“我不想在这样的事情反复浪费时间，这件事顺利解决就好，并不是你导致的问题，你无需过多在意。”

这是Keegan第一次对你说这么多话，说完之后你只剩讷讷地：“sorr...”

下意识的对不起被你卡在喉咙里，然后立即小声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·

你们再次见到那个登记员，整个流程非常顺利，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
你在等候区拘谨地站着。

另一位站在不远处，由于你不敢直接抬头看他，只能看到黑色的鞋子。

万幸就要结束了，虽然很荒谬，但是最终没有产生过多麻烦，用一种比较体面的方式退场。

广播在叫你的名字。

你站直身体走到他身边，局促地和他说话：“到了到了。”然后转身快走几步。

拉开距离后松口气，抬头看向窗口那位登记员。你带着即将结束的快乐和希望走过去，觉得对方现在看上去如此善良。

登记员先寒暄：“Hello?”

“嗯嗯。”

你微笑地看着对方。

登记员确定你的名字。

“嗯嗯。”

你期待地看着对方。

登记员：“Sorry.”

“嗯嗯。”

你满怀希望地看着对...

等等？！他为什么要对你说sorry？？？

·

登记员隔着玻璃窗，微笑地说出让你不高兴的事实：正常情况下要在完成递交申请、补交材料、多轮审查等等之后，婚姻才会在法律意义上成立。

但你的情况并不属于常规路径。

你们的婚姻存在特殊原因，这种原因使得递交当晚申请就被视为有效，不用关系证明，也不需要审查，一路绿灯到法律承认。

“什么特殊原因。”你垮着脸问。

登记员微笑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此外，你不需要申请，甚至连材料都不需要就直接进入身份调整期间。这意味着你只需等着就能完成F1到绿卡的过渡。

他用一种很恭喜的语气祝福你：“欢迎你加入新的家庭。”

“...”恭喜早了。你垂头丧气地想。

首先你很感谢他的友善和真诚。你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是发自内心地为你送上祝福。

但是，第一你并不想留在这边，这里不是你的家，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读书。你的爸爸妈妈和最好的朋友都在家里。

第二这个流程真得太快了，从你提交表单到现在的身份审查阶段不过两天而已。

你只能小声地告诉他：“我是来离婚的。”

然而你说出这个词后，那位一直为你高兴的登记员表情快速转变到难以置信。

“Divorce？”他重复一遍这个单词，抬头确认你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
“是。”你连忙点头。

你知道添麻烦了，但是…目光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收回。自己总不能真的和陌生人当夫妻吧。

而在你说完后对方的表情出现第三次切换。

“你通过婚姻进入等待期间，这个阶段系统已为你解除了F1的身份，”他说完问你，“这样你依旧确定要离婚吗。”

你连忙点头。

“But，”对方继续，“你已经在等待期内，你确定自己要继续离婚的进程吗？事实上你暂时没有获得green card.”

你继续点头。

“Alright.”他为你惋惜着继续道。

“既然如此，在解除婚姻之后你将处于无身份状态，关于是否遣返需要你自己去努力。”

他展示出尊重你决定的态度，公事公办地问你是否要离婚。

这次你依旧斩钉截铁。“Hold on.”你说。

请等一等。

你快速抽回自己的护照，微笑地说声等等，扯过另一个人的胳膊，压低声音请求：“我有点事情想和你沟通，可以吗，please。”

在他点头后，你拉着他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