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eegan抓住想要用脑袋撞击地面的你:“what's the matter?”
你眼含热泪地告诉他令你绝望的事实。
游戏里攒的货币被你全部兑换成其他东西,而这些兑换得来的东西可以靠做任务获得。
这是个FPS类型的游戏,简称DPC,全称Dreams Over Collapse,有电脑和手机双端,可单机可联机。
玩家可以在雪地和沙漠等地方自由创建闯关的背景,此外还可以自己设定剧情和敌我军备条件。
最重要的是,它已采用虚拟vr的技术。只需戴上特定的眼镜,便可以直接感受真实的画面。
“能解决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你躲着他吸鼻子擦眼泪,“攒了四个月的全换成了压缩饼干和绷带。”
不玩这游戏的肯定不知道有多难攒。
一方面不能错过每个限定的场景,另一方面还要备战复刻。每纯氪的价格为是十刀,五百抽就是五千刀。
现在的情况可和在家不一样,虽然走投无路会有充值两千返现两万刀的活动,但你可还是要精打细算的人。
越想越生气。
你躺在地上伤心地看着天花板,好痛苦好绝望你不会再高兴了。
这时视线内出现一只手,没有戴手套,闲闲地垂着,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你拒绝:“我不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Keegan会笑话我。”
谁看到几仓库的压缩饼干都会笑吧。
keegan说他没有笑你:“刚刚也没有嘲讽你,不是吗?”
你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有,半信半疑地举起手机。如果他笑出声你就和他同归于尽。
你警惕地听着动静,并没有对你的嘲笑,你勉强安下心。
但几秒后你又想到什么,立刻坐起扑在他身上抢手机。
完蛋!
Keegan举着手:“干什么?”
抢了几次都没抢到,只能绝望地看着某人对着你的游戏id挑眉。
Mouse_disconnected.
我鼠标没插。
“不可以笑!”打这个的时候经常被骂,气得你把id改成这个。
这是你的伤心事,尊重人家伤心事啊喂。
他略微扬眉:“经常被骂吗?”
“对啊,”你泄气,补充一句吐槽,“毕竟我是WPS转到FPS的。”
Keegan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点开自己的电脑让他看WPS。
于是你成功看到他短暂的停顿,紧接着被逗笑:“为什么不叫WPSrefugee?”
你猛地一愣,然后笑倒在地上。
不好笑。
你连忙冷脸。
这个时候认真点,在你要算帐时突然听到他手机结算声。
你一愣,靠,他给你把五百抽充回来了。
飞扑起来再次抢夺手机。你撑着他快速爬上去,拿来吧你个混蛋。还是没拿到。
你被某个人用手掌压着额头,动弹不得之下只能说:“Keegan我的脑袋好痛你的力气好大。”
扁着脸:“你压得我头好痛。”
他看着你可怜兮兮的脸,僵持几秒后放轻力道,用手掌蹭一蹭当作赔罪,“太用力了吗,”以及第三次躲开扑过来的骗子。
“原来说好痛是在撒谎呢?”
“是Keegan先拿手撑着我的脑袋。”
他说充值是在对你笑出声进行弥补,你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弥补吧...更重要的是——
“这不一样。”你解释道。
你们两人氪金有区别吗?没有,都是你们在花钱,损失无法弥补,那部分损失一直在那里。
如果投资时操作错误亏损一百万刀…等等这好像是你真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好不吉利的比喻。
产生这么多的亏损之后,爸爸看你要死要活给你转一百万,妈妈也转一百万刀,朋友再来一百万,那你会完全恢复吗,不会。
因为你会想:如果自己没有操作失误的话,那你有四百万刀。
问题就在这里,你并不缺钱,纠结的是损失。假如没有这个错误,你现在应该有一千抽。
好吧,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想法确实有问题,刚要承认错误时又响起结算的声音。
眼睛睁大。
他随意道:“现在是一千抽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啊!”
“我知道,”又突然提议,“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一千五百抽。”
你去抢手机,这次由于他很配合而轻易拿到。你把手机藏好:“你别再来了。”
半晌你又继续。
为什么他不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呢。
Keegan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我这样是有问题的呀,我过度在意自己的损失。”
这个时候说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,纠结损失不会改变结果更合理吧。沉湎在损失里不会有任何改变,而且他还给你充一大笔...
“两大笔钱。”你纠正自己的说法。
人类不应该为打翻的牛奶哭泣。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,这是别人教给你的道理。
打翻的牛奶不会回来,哭泣是没有用的。
好有道理的道理。
好没道理的道理。
Keegan纠正你,第一,不算很大两笔钱。
第二,他说:“你确实存在损失。”
“你内心用记账的方式记录拥有的东西。损失产生后,后续的补充都是额外的投入。”
他的语速不算快:“对严谨的内部财务系统而言,不可逆损失一直存在。”
Keegan继续道:“你为这个准备了多久?”
你闷闷不乐:“四个月。”
“四个月的付出应该得到回报。”
“你拥有对本可以拥有五百抽的想象,并能够真实体验到这种快乐。现在快乐无法实现,你因此产生烦恼,这个想法并不存在问题。”Keegan说。
年纪小的时候打翻了牛奶导致自己喝不到,喝不到会难受,可别人和你说别哭了,哭也没用。
你听不明白。
不是觉得哭能把牛奶哭回来,你只是难受而已。但没关系,你也学着这样对待。
然后长大了又打翻了牛奶,这次你不打算哭了,可有人又给你一杯,同时告诉你牛奶落在地上也没关系,就当作请小草喝一杯。
你陷入沉默。
你说不过他,强词夺理巧言令色,那就继续败家去吧臭美国人,你心里说道。
说着你小幅度地抬头,对上蓝色的眼睛。他歪头看着下方的你。
然后冷不丁地:“真的不要再来五百抽吗?”
“不要啊走开!”你扭回头。
寒冰一样的蓝色。
大海一样的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