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李复所言,我来到了小镜湖,在这里果然有一个青衣女子,走近一看原来是秋叶青。
“本小姐可不是他的丫头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。需要之时便想起了我,无事之时对我视而不见!想我也是出身名门,又何必出来受这般的委屈!”
我将李复所言告知,秋叶青一脸的委屈,泪水在明眸中直打转,手指卷着秀发,扭头不看我。关于小荷的事,她却未曾多言,只是含糊让我不要问了。
片刻之后,她缓了缓情绪,让我帮她转告李复一句:“李复啊,李复,我从京畿随你到此,你对我不理不睬也罢了,今天竟让一个外人来拷问我。难道我这般待你竟不如一个乡下人么!少侠,你去告诉李复,不错,我是看到了什么!若想知道,自己来问我!否则自己想去!”
观她神色,我想,也许,果如我的猜测,小荷或许是被莫雨……?然而,此事终归也只是我的猜测,真相如何,不知他日是否会知道了。
怀着一丝惆怅,我又回到了悬崖下,此时的悬崖下已经没有一丝丝杂乱的痕迹了,小荷的血迹也被冲刷地一干二净了,时间果然分外无情啊。感慨之余,我将秋叶青的话告诉了李复。
“罢了,你先去吧,容我想想。”听罢,李复微微叹了口气,却丝毫没有理会秋叶青的意思。
几日后,在陈商的调理下,莫雨的疯病得到了控制,于是我们相约去给小荷扫墓。
“大侠,我们向王婆婆要几个包子吧。以前,咱们一起玩的时候,莫雨哥哥和毛毛总是会为了一个包子打起来,小荷就趁机来抢我的包子,虽然她那么讨厌,但我还是好想她。”
小白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就悲伤了起来,就连半路杀出来的我也红了眼睛。
“王婆婆,我想带几个包子去看看小荷。”
“诶,小荷那丫头,可惜了。这几日小荷不在了,莫雨和毛毛也不打闹了,小白和笑笑成天往小野林跑,也不知道是在捣鼓什么。诶,你们去的时候可当心些,这村子如今这般乱的,可别再出事了啊。”
“诶,小荷……多好的女娃娃啊……可惜了……”王婆婆自言自语道,说着还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睛,“难得你们这几个孩子还惦记着小荷,小荷泉下有知应该也会高兴的吧。但愿那苦命的孩子早日投个好人家,莫要再受这些罪了。去吧,把这些包子拿去吧,那阮氏也是可怜,就小荷一个闺女,诶……这些恶贼会被天打雷劈的!”
我点了点头,便提着一篮包子走了,心中一阵黯然,事情原非王婆婆想的那般简单,在这一场悲剧里,他们都是帮凶,天打雷劈也许也该有他们一份吧。也不知道小荷若是泉下有知,会不会怪我们,这般草草掩埋了真相。
转身离开的时候,我听见王婆婆叹了叹气,看来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。
循着路到了小野林,莫雨、毛毛从林子跑了出来,手上是一个小风筝,原来这些日子他们竟是在给小荷做风筝。
一行人到了小荷的墓前都是一阵红了眼眶,我默默将包子放在小荷墓前,祈祷着小荷不要怪我,相处的时日虽不过几日,但小荷的天真烂漫却始终在我的心里,如今倒是要成为一道挥不去的阴霾了。
“小荷,你要的风筝,莫雨哥哥和笑笑哥哥已经给你扎好了,你回来好不好,小白想你。”小白与小荷的关系最好,他年纪又小,尚不明白何谓生死,如今这般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,一同玩耍的小伙伴就不见了。
一提起小荷,在墓前的阮氏便哭得和个泪人一般,直到:“小荷!我苦命的小荷,娘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你,你怎么舍得丢下你娘我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走了啊!你还不如让为娘的去死呢!你叫娘以后可怎么过啊!”
几个孩子蹩脚的安慰了阮氏好久,她才停止了呜咽,用手牌擦擦眼泪,拉着我说:“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,我替小荷谢谢你们了。”说罢,她又是神情哀伤,泪珠儿连连滚落。我们几人不忍再刺激阮氏,便只好从小野林返回村子里。
回去的路上,我们又碰见了书生叶季良在念诗。
“你们说叶大哥在说什么呢?”
小白未曾念过书,只觉得叶季良念的让人犯困。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……这是《诗经》里的句子,看起来叶大哥是有心上人了呀!”
我摸了摸小白的头发说。
“走吧,大人的事,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,太复杂。”
莫雨向来对这些小家子气的酸诗不感兴趣,听着叶季良念叨着只觉得头痛,便如是说着,毛毛和小白点了点头,他们便打算离开。
我思忖了片刻借口说要陈月让她采几朵野花回去,不曾和众人一起回去,而是去围观叶大哥的爱情故事。
“叶大哥!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?也不知叶大哥要求谁呀?你看我这花好看吗,不如送给叶大哥了!”
被人说中了心事,叶季良面上一红,腼腆地说:“村中有一女子,在下也不知她姓甚名谁,只是每日见她在屋外纺织,久而久之,便对她情有独钟,但在下家境贫寒一直难以启齿。大侠,不如你帮我送花给她,不求别的,只求她知道在下的心意。”
“好呀,叶大哥你怎么说也教过我们念书识字,织女姐姐那里我帮你去。”
作为一个热心肠的大侠,我自然是应了下来。
“织女姐姐!谢谢上次姐姐给我做的新衣服。我就借叶大哥的花来谢谢姐姐了。”
见到有人来,织女放下了手中的梭子,招呼我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咦,教你们识字的叶季良?他怎么会送花来?”
“是呀!他呀,成日在念那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呢!”
“你这小丫头,懂什么!”
织女戳了戳我的脑门,笑着说道,不过,很快她叹了叹气,面上是一阵严肃。
“织女姐姐,叶大哥也是书香叶家正经出身,被这样的人喜欢你怎么还叹气呀?”
我有些不解,便询问道。
“承蒙叶公子看得起妾身。只是,妾身上月才出嫁,未想夫君在迎娶妾身的途中遭山贼袭击身亡。妾身虽出身贫寒,却也知三从四德。如今夫君尸骨未寒,未亡人岂可有二心?妾身已立志为夫君守寡终身,还请将这野花送还给叶公子。”
织女叹了叹气,看向远处,眼中有了些坚定的神色。
知道织女的心意,我只好带着花回去找叶季良
“原来她已出嫁。如此贞烈的女子,叶某又怎好去打扰。惭愧了!”
我将织女的话传达给叶季良,叶季良虽感遗憾,却只是回到房间在蒲团上静心,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