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贼心不死,危机暗伏
村边小路僻静,远远便看见章民安独自守在道口,神色紧绷,时时望向山林方向。我快步走上前同他搭话。
“民安兄弟,你怎么在这里?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。”
章民安重重叹了口气,眉宇间满是忧虑。
“哎,八角寨的山贼前阵子虽然退了,但最近也不那么老实,村边上总有些山贼喽啰在晃悠。”
我心头一沉,那些山贼接连折损董虎、董豹两位头领,定然怀恨在心。
“这些人怕不是还想给董虎、董豹两个当家报仇雪恨,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“是啊,他们还占了村东南边的破庙当山贼营地。我和兄弟们盘算了,准备去抓几个喽啰回来问问。只是那些八角寨的值哨山贼着实难缠。”章民安看向我,语气恳切,“你功夫好,帮我搭把手,宰了他们,我带人潜进去抓舌头!”
二、村民画像,事藏蹊跷
一番合力清掉外围放哨山贼,章民安带着手下押回数名活口,正蹲在空地审问。我走上前去,他抬头冲我一笑。
“干的漂亮,有你打掩护,事儿顺利多了!我带兄弟们抓了几个活的,正要审审,看看他们有什么图谋!”
我顺势问道:“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?”
章民安从怀中掏出一叠粗糙画纸,尽数递到我手中,纸上画满村中男女老少的样貌。
“啐,你瞧这个。都是从这些山贼身上搜到的,这些腌臜家伙镇日里憋不出个好屁,肯定还有别的图谋。”
我一张张翻看画稿,忍不住失笑,指着其中一张歪扭的人像。
“这些都是村里大家的画像?民安兄弟,你怎么还被他们画得眉歪眼斜的?”
章民安气得攥紧拳头,恨恨开口:“就是,就是,到底是哪个兔崽子画的?小爷一定打断他的腿!”
一旁被俘的山贼垂着头,目光躲闪,一言不发。我上前半步,沉声追问。
“你们在村口游荡,是为了画这些画像?画完之后呢?想做什么?”
那山贼依旧缩着脖子,闭口不肯吐露半个字。章民安见状火气上涌。
“这油盐不进的——”
我伸手拦住他,低声劝道:“民安兄弟,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,事关全村人的安危,得想办法撬开这些人的嘴。”
“好说,过往山贼怎么对待咱们的,现在就怎么对待他们呗!上鞭子!”
鞭影落下,山贼终于慌了,连声讨饶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…不过是几张画像,啊!嘿、嘿嘿,拿回去做沙包不是正好!啊,俺、也不知道——啊!都是听大哥们的差遣!别打了,别打了!求求你们!”
章民安停下手,冷声道:“肯说了?”
山贼浑身发抖,慌忙全盘托出。
“说,俺说,别再打了……你们杀了豹三爷,虎二爷和俺们那么多兄弟,董老大自然心有怨气。董老大让弟兄们这些天多画些你们的画像,到时候送出山,分发给其他寨子的兄弟们。就算往后你们打算出村避祸,也一定会被其他兄弟们追杀到天涯海角……让你们知道,十二连环坞绝不是那么好惹的!大家都是混口饭吃,俺把消息透漏给你们,你们就悄悄把俺放了吧!”
章民安面色沉冷,转头看向我。
“这么恶毒的招也想得出来,还想就这么走?你的头脑一向好使,觉得他说得是真的不?”
“不好说,但这种事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“那你有啥打算不?”
三、婶婆忧思,踌躇难安
章民安抬眼望向村内街巷,轻声道:“说起来,徐婶刚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,说不定有话想说。这小子俺还得再审审,你要不先去问问她有没有要紧事帮忙?”
我依言寻到徐婶,她立在院门口,神色忐忑不安,见我走来连忙上前。
“哎呀,婶儿是不是打扰你们做事了?”
“没有的事,那边有民安兄弟在,不用担心。”我望着她憔悴的神色,柔声询问,“你是不是有事想说?”
徐婶长长一叹,满心惶惑尽数吐露。
“嗨,之前山贼那事儿闹得,家家遭难!日子还没琢磨回以前,这、这又闹上了……虽然有大石兄弟他们在,但我们这些家里有娃子的,还是担惊受怕的很。若是只有婶儿一人,便也罢了,但小宝才那么小,上次就险些被那伙山贼抓走,婶儿是真的后怕。”
话说到此处,她眼眶渐渐泛红,声音带上哽咽。
“他爹没的早,生的时候又是难产,他就是婶儿的命,要是他哪天没了,我这……”
我心中沉重,轻声宽慰。
“你的担心也确实有些道理……当娘的,总是最担心孩子的安危。那您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吗?”
徐婶抬手拭去眼角泪水,神色笃定几分。
“婶儿已经想好了,好在这些年和娘家还有书信互通,还是先带孩子去避避风头。只是……村长往日于我母子有大恩,大家伙儿又那么照顾,还是要先与大家好好说说此事。”
四、拖家带小,前路堪忧
“你既已下了决定,便不要再忧心多思了,但这一程山水路长,你只身携稚子恐有隐危,最好多备些细软,将此事知会村长,看看他老人家还有没有别的安排。”
听我这般劝解,徐婶眉眼间多了一丝光亮。
“好,好,真是谢谢你了!不过村长许是还在村中粮仓附近,还麻烦你去找找看了。”
我转身去往粮仓,远远看见刘洋村长正弯腰清点物资,一边捶打酸痛的腰脊。
“哎,好在还有这些在……重建村子还不至于太难。”
我走上前开口唤他:“原来您在这里,这是在……?嗯?这些粮食和东西又是哪里来的?”
村长缓缓直起身,咳嗽两声解释。
“咳咳,这些都是原先藏在地道中的,好在那些山贼闯入时没有发现,刚让人搬了出来清点了一番。老了,真的不中用了,好在还没老糊涂前留下了这些……眼下日子难过,有它们,还能勉强再撑一撑。”
我心中颇为惊叹。
“原先我也没想到,咱们村里竟然藏了这么多密道。”
村长淡淡一笑,眼底藏着长久以来的筹谋。
“哈哈,都是些没法子的法子。当时村子虽有唐大侠庇护,可越是仰仗大侠,老头子这颗心啊就越是不安。好在那时多长了心眼,留下了这些密道,不然今日山贼一把火烧了村子和庄稼,大家又该怎么活哟……”
我由衷感慨。
“以前听闻村里的先生常道,‘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’,您能在安逸之时远见前路之忧,真是大智慧啊!”
五、前路茫茫,惴惴难安
刘洋收拾好手边粮袋,抬眼看向我。
“好在天无绝人之路……你来找我,是村里有什么事发生吗?”
我将山贼绘制村民画像、徐婶打算带孩子离村避祸两件事如实告知。
“眼下虽有充裕的物资,但大家心下总是惶恐不安,更何况山贼又有如此动作,想来应该有不少人和徐婶一样心生去意。”
村长听完,长长一声叹息,满心自责。
“是啊,这样的情状,应该走,离开是对的,大家都该离开……必须走才行。哎……想不到稻香村到了我这一代,竟走到了今日这步田地,我这村长……”
我连忙出言宽慰,替他卸下心头重担。
“咱村遭的难,是无名的谋划!是山贼的错!而非你的过。况且只是暂避危险,只要人还在,家园总会重建的,你也不要太自责了。”
刘洋缓缓平复心绪,摇了摇头。
“好孩子,我没事。罢了,罢了,相聚终有一别,也是时候了。先前已与大家伙儿约好在大榕树下详谈村子日后之事,孩子,你与我一同去吧。”
二人并肩走向村中大榕树,远远已聚满村民。村长扬声开口。
“大家都到齐了吗?”
六、人聚人散,终有别离
待众人安静下来,刘洋拄着拐杖站在人前,声音传遍树下每一处。
“若是大家都到齐了,便且听老头子一言吧。山贼画像之事,想必大家都知道了。这般看来,离散无常,应就在眼前了!大家还是收拾一番,早些打算。我这还有平日攒下的几两碎银钱,虽是不多,乡亲们都来领了去吧!”
人群之中,徐婶红着眼眶开口。
“可我们不仅是一村人,更是一家人,怎能临难各奔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