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出差回来的那天,上海下着小雨。
苏恬坐在顾衍之的车里,没有回静安区。顾衍之把她送到了一家酒店式公寓楼下,钥匙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“先住这儿。”他说,“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苏恬没问这是不是他的房子。她不想知道。
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大堂,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叫了她一声“苏小姐”,递给她一个信封。她打开,里面是一张门卡,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——字迹是顾衍之的,但写得比平时潦草:
“密码是我的工号,待会儿会有外卖,是你常点的轻食。”
苏恬拿着那张便签,站在电梯里,忽然笑了。
这个人,连做一件好事都要做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。
但她上去没多久,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人找她。
苏恬下楼,看到程砚白站在大堂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头发上有细小的雨珠,应该是从车里下来没有打伞。他的脸色不太好——不是难看,是那种没睡好的疲惫,眼底有青黑,嘴唇有点干。
苏恬看到他的一瞬间,心里有两个声音。
一个说:怎么变化那么大?是不好的方面。整个人都瘦削了点。
另一个说:没关系,你已经不需要共情他了。
程砚白看到她,眼神亮了一瞬,然后迅速地暗了下去。不是失望,是不确定——他不知道她现在是“他的苏恬”还是“别人的苏恬”。
他叫她,声音有点哑,“我刚好路过。”
苏恬看了一眼大堂里的人来人往:“出去说吧。”
他们走到大楼外面的露台上,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道。
程砚白站定,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肩膀微微前倾——他在克制自己,苏恬看得出来。他想伸手碰她,但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资格。
“我说话很伤人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但那不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恬说。
程砚白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承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