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恬握着那把钥匙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她想到程砚白给她的第一笔2万块。那时候她觉得钱好多,多到花不完。后来她发现2万块其实不多,但那种“不需要担心任何事”的感觉是无价的。
而现在,顾衍之给她的不是钱。是一辆车。但车也不只是车——是一句话:“你可以自己开。”
程砚白让她坐在副驾驶。顾衍之给她一把钥匙,让她自己开。
这之间的区别,苏恬在那一瞬间彻底明白了。
她攥紧了钥匙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不是因为不开心。是因为她开着那辆新车回酒店式公寓的路上,路过静安区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——左转是她以前住的地方,右转是她现在住的地方。
她停在红灯前,看着左转的方向,忽然想到了程曦。
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?有没有好好吃饭?有没有想她?
她想到阿姨发来的消息——“苏仪啊,你不在房子好安静,静得吓人。”
她想到程曦上次打电话来,奶声奶气地说:“苏苏姐姐,你什么时候从家里回来啊。”
她想到程砚白站在露台上淋雨的背影。
眼泪掉了下来,无声地砸在方向盘上。
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会儿,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——绿灯了。
她擦了眼泪,右转,回到了酒店式公寓的地下车库。
电梯里,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——妆花了,眼睛肿了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她洗了脸,躺在床上,手机亮了。
是顾衍之。
顾衍之:哭了?
苏恬一愣。他怎么知道?
苏恬:太感动了。
顾衍之:没事,该哭就哭。哭完了明天还要开会。
苏恬看着这条消息,哭笑不得。
这个人,连安慰人都带着一种“别耽误工作”的冷酷。
但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:我看到了你的脆弱,但我不打算用同情来消解它。你哭你的,明天你还是要站在那里。
苏恬回了两个字:这就睡觉。
她把手机放在一边,关了灯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她想:我不应该哭的。我有了一份可以证明自己的工作,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,有了一个愿意栽培我的老板。我什么都好了。为什么我还是会为那个人哭?
因为她知道他不好。
那个从来不说软话的人说了“我想你”。那个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人说了“我等你”。那个说“你可以走了我可以再找许多个”的人,现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冰箱里还放着不会再有人吃的晴王葡萄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明天还要开会。
她闭上眼睛,逼自己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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