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徵一动也没动。
发出极低的几乎听不出本音的低笑。
“你觉得这是恩赐吗?”
林徵推开商毓秋。
两人在沉默间互视。
林徵那双杏仁眼不再瞪得滚圆,眼皮微微耷拉着。
午后已许久,离黄昏更近一步,门窗紧闭着,屋内光线不再充足。
林徵想报复他。
商毓秋看到了恨意,懊悔稍纵即逝,换任何一个人不都会这么做吗?
他有何不正当的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商毓秋脑中一番思考,还是想要解释。
“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。”
林徵转身,最后睨了一眼他,走出书房。
商毓秋松了口气,往靠椅上一仰。
很快他又像坐毡上有针一样跳了起来,脚还没迈出门就开始喊人。
“把林徵拦住!”
……
“吵死了!”
林徵青着脸,狠狠用拳锤了一把桌子。
商毓秋怕他跟着林家一起跑了,命人看着他不让走,强留他在府中。
今日更是说什么要让他解闷,请了帮吹拉弹唱的进来。
林徵觉得他把人送错了地方,应该送去老皇帝灵前更合适。
“公子,陛下说让你开心玩玩。”
小厮看着林徵脸色,讨好笑笑。
“玩?和你们有什么好玩的?”
商毓秋这是什么行径?一股上了年纪男人的臭味。
林徵匪夷所思,大怒。
“你,带着他们一起滚出去!”
院内骤然安静。
林徵猛地饮了一口茶,瓷盏直接见了底。
他得冷静些。
适当地装一装,才能让商毓秋放松对他放心。
林徵心里一直想着事,不由得出了神。
初秋的太阳依然毒辣,他在院中坐了一会儿,皮肤上烫烫的。
赶紧进屋去,脸和脖子上已经有些发红。
想要冷水浸浸,又不想和王府中的仆役开口。
干脆自己去拿铜盆打水。
盆子空空的,也不重。
林徵却突然头晕目眩的,盆子脱手摔在地上,发出“嗡嗡”的弹响。
他自个也前后踉跄几步。
“公子?”
小厮得了看管林徵的令,自然错过不了一点动静,连忙来问。
“公子怎么晒成这样了?”
小厮惊呼,看林徵扶着头打摆子。
“不会中暑了吧,我马上喊大夫来瞧瞧。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
林徵单手撑在盆架上,拉住小厮。
“太麻烦了……给我打点水来。”
一番折腾,林徵也不得不在屋内歇下了。
老老实实的,这反倒遂了商毓秋的意。
到夜里,他敲开林徵居住客房的门。
仆从们挑着大小木箱鱼贯而入,又鱼贯而出。
林徵白眼翻他。
两人几日没见面了,林徵心中有怨气,商毓秋自知理亏,也不怎么敢见他。
“后日就是大典,让人给你准备了礼服。”
商毓秋轻手轻脚地把客房门合上。
林徵看向木盘中那件衣服。
暗红的锦缎,料子垂顺细密,没有复杂的纹样,领口袖缘镶石青色边。
“陛下登基,我以什么身份站在那。”
林徵嗤笑。
只要林徵愿意和他说话,商毓秋就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