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说完，才慢慢低下头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不再吭声。

灵汐这才抬起手，用帕角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。

“没关系，我陪着你。以后我常来陪你说说话，你想母亲了就和我说。”

萧瑾抬起头，看着灵汐，眼底的湿意还在，却没那么委屈了。他轻轻点了点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在瑶光殿里待了很久。阳光透过窗纸，洒进殿内，随着时间慢慢移动。

大多时候都是灵汐在说，说宫外的事，说她和天师一起去山上采药，路边的小花开得遍地都是，河里的小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。

萧瑾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偶尔点一点头，偶尔说一两句话。

直到天师来接灵汐，两人才分开。

灵汐跟着天师走出瑶光殿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萧瑾一眼，挥了挥手：“我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
萧瑾站在殿门口也挥了挥手，小声说：“好。”

看着灵汐和天师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萧瑾才转身走进瑶光殿。

自这天起，只要天师入宫就会带着灵汐。有时候天师是来和萧衍议事，有时候是来宫里做法祈福，灵汐都会跟着一起来。

每次入宫，灵汐都会趁着天师忙碌的时候跑到瑶光殿去找萧瑾。萧瑾每次都会在瑶光殿等她，有时候坐在软榻上，有时候站在画像前，手里攥着她送的平安绳。

萧衍看出灵汐和萧瑾相处得很好，也看出萧瑾比以前开朗了一些。心里有了个想法，想把灵汐留在宫里，一直陪着萧瑾。

一次，天师入宫议事，萧衍把他留下来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“天师，灵汐这孩子很乖巧，性子也好，萧瑾也喜欢和她一起玩。”萧衍开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龙袍袖口的纹路，“不如让灵汐留在宫里，陪着萧瑾，宫里锦衣玉食，绝不会委屈她，朕也会派人好好照看她。”

天师听了，身子微微一弓，躬身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些，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：“陛下厚爱，臣感激不尽，叩谢陛下恩典。只是灵汐年纪还小，自小在臣身边长大，从未离开过父母左右，臣实在不敢让她留在宫里，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他心里满是顾虑，指尖悄悄攥紧了手中的拂尘。灵汐是他唯一的女儿，从小娇养着长大，宫里规矩繁多，人心复杂，他既怕灵汐性子单纯在宫里受委屈、受欺负，更怕她卷入深宫之中的纷争，难以脱身，思来想去，也只能硬着头皮婉拒。

萧衍垂眸看了看躬身的天师，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，他自然明白天师的顾虑。

他没强求，只是缓缓点了点头：“既然你这么说，那朕也不勉强，左右也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
当天下午，灵汐又在瑶光殿陪着萧瑾。萧衍走了进来，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说话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
他走到灵汐面前，蹲下身看着她，轻声问：“灵汐，你愿意留在宫里陪着萧瑾吗？宫里有很多好玩的，还有很多好吃的。”

灵汐愣了一下，看着萧衍，小声问：“留在宫里，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父亲和母亲了？”

萧衍摇了摇头：“也不是再也见不到，只是不能天天见。”

灵汐低下头想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愿意。我想天天见到父亲和母亲，我不想留在宫里。”

萧衍没生气，只是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好，朕不勉强你。以后你想入宫了就随时来，朕让人放你进来，让你陪着萧瑾玩。”

灵汐高兴地点了点头：“谢谢陛下。”

萧衍站起身看了看萧瑾，又看了看灵汐，没再多说，转身离开了瑶光殿。

自这天后，萧瑾身边经常多了一个小身影。两人一起在瑶光殿里说话、玩耍，一起看画像，一起在回廊里散步。

廊下的风铃偶尔被风的叮当作响，伴着两个孩子的轻声说话声，飘得很远。

宫人常常能看到，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走在回廊上。灵汐蹦蹦跳跳，萧瑾安安静静，却格外合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