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日,苏理城的百姓日子很不好过。
先是城主府的方向半夜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,凶煞之气冲天而起,紧接着又有灿烂的法宝华光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。
不少修士跑去凑热闹,却被凶煞之气逼得不敢靠近,有胆小的甚至连夜就远遁了。
普通百姓不敢去凑热闹,他们不明所以,只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,但漫天的阴煞气息还是令离得近的人身体不适,有的人家的老人小孩甚至因此病倒了。
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,那惊天动地的斗法声终于停歇了,甚至连那令人窒息的阴煞气息也收敛了不少。
有胆子大的人跑到城主府不远处观望,赫然发现整座城主府被奇异的苍白色火焰所包围,顿时吓得呆若木鸡。
有几名在城主府外巡视的修士发现了这些好事之徒,立刻前来驱赶:“去去去,城主府中有魔物出世,若是不想死的,就离远一些。”
魔物?!
不得不说,苏理城民风彪悍,普通人在蛮荒妖兽的威胁下也练就了一颗大心脏。听说有魔物出世,他们虽然害怕,却不肯就此离开,而是腆着脸问道:“敢问仙长,这魔物不会跑出来吃人吧?”
那修士被气笑了:“你离得这么近,魔物出来第一个吃的就是你!”
好不容易将人赶走,几名负责在城主府外巡视的修士碰头,谈论起这莫名其妙的经历:“哎,你们说柳师兄的法子有没有用啊?”
“不知道,但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,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
这些人正是那十名失踪的逍遥宗弟子,他们原本在蛮荒外围和一只五阶妖兽激战正酣,好不容易仗着人多势众、配合默契,将那只妖兽磨了个半死,结果眼睛一睁一闭,便莫名其妙地被集体传送到了苏理城里。
众人面面相觑,然后便接到了柳飒的传讯。
双方终于接上了头,但时间紧迫,柳飒来不及解释前因后果,只是按照慕宴歌的吩咐给每个人分好了任务。
这十个倒霉蛋虽然听得云里雾里,但出于对柳飒的信任以及自己实在没招的心理,还是一一照做。
分出了五个人守着城主府四周,以免有看不清形势的家伙闯进去给白骨魔君送补给。剩下的五个人则拿着慕宴歌画好的阵图,满城去布置苍白之焰。
不仅是逍遥宗的十个人,慕宴歌还动员了全城能动员的修士,让他们按照自己画好的阵图去站位。
城主虽死,苏理城却没有陷入群龙无首的内乱之中,这一段时空是被师道然借法则之力截取的一段独立时空,他们没有办法获得外援,唯有想办法自救。
强敌当前,只有众志成城、万众一心,才能博得一线生机。
慕宴歌坐在客栈之中,有些无奈地用手指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,这是短时间内透支大量神识的后果。
柳飒负责指挥调度逍遥宗的十人小队,顺带监视城主府的动静。
方芷衣和孟萱则被她任命为传令使,不断地来回穿梭,告知她那些领了任务的修士是否已经就位。
她一边汇总方芷衣和孟萱传来的讯息,一边不断用神识联系那些分出去的苍白之焰,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疼得几乎快要炸开。
这时,只听一道悠扬的笛声响起,恍如一阵清爽的风拂过她因为过载而发热的大脑,令她灵台一清,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她回首望去,只见温霁一边吹笛,一边向她缓步而来,青衣潇潇,如玉如竹。
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赏心悦目,即使焦头烂额如她,也不由露出一个笑来。
一曲奏毕,在袅袅的余音中,温霁忽然倾身,伸手向她的脸上抚来。
她心头一跳,捉住了他的手,笑道:“你做什么?”
她抓着他的手,却并没有用力。
他只是微微向前一伸,微凉的指尖便触碰到了她的眉心。
微凉却柔软的指尖在她的眉心轻轻地揉了揉,很快便撤走了,只余一点残留的温柔。
他的叹息在她的耳边响起:“我不忍见宴歌皱眉。”
慕宴歌不由莞尔:“你放心,此事很快就能结束了。”
温霁应了一声:“但我有一事,宴歌必须要答应我。”
他甚少如此郑重地说话,慕宴歌好奇地问: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惧生死,但我不愿与宴歌分离。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无比认真,“所以,无论宴歌做什么,我都要紧紧跟随在宴歌的身边。”
慕宴歌本想说“不必如此”,但看他的眼神,即使自己不同意,他也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。
她又将全盘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,确定自己已经尽到了十二分的努力,若是再不成……那可真是苍天不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