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温柔的闲谈中悄然流逝,夜色越来越深,窗外风雨依旧未歇,风声呼啸着撞击玻璃窗,沉闷的声响连绵不绝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陆逾起身铺好闲置床铺,被褥蓬松柔软,带着干净的阳光气息。他将多余的薄被叠好放在床头,细心安顿妥当。
“夜里降温,不够再和我说。”
沈敛轻轻点头,躺入被窝。暖意包裹周身,安稳又踏实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。
寝室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,光线朦胧柔和,刚好照亮两张相邻的床铺。中间窄窄的过道,隔开了两张床,却隔不开空气中悄然蔓延的缱绻氛围。
窗外风雨轰鸣,屋内静谧无声。
两人都没有睡意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,床铺布料的摩擦声、浅浅的呼吸声、窗外不绝的雨声,交织在一起,填满了漫长的深夜。
辗转片刻,陆逾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压得极低,温柔得融进夜色里:“没睡着?”
“嗯。”沈敛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深夜独有的沙哑。
陆逾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悄无声息地走到沈敛的床沿边坐下。
床沿微微下陷,光影落在少年眉眼间,温柔又沉静。他垂眸看着躺着的人,视线安静绵长,没有灼热的侵略感,却带着无法移开的专注。
“冷吗?”他低声问。
沈敛轻轻摇头,抬眼望向他。
朦胧灯光里,两人的视线牢牢相接,空气渐渐变得粘稠温热。白日里所有的克制、避让、体面,在这无人知晓的雨夜,尽数松动、瓦解。
陆逾缓缓俯身。
动作很慢,极有耐心,每一寸靠近都温柔克制,把所有选择权全然交到对方手中,给予足够的缓冲与退路。
距离不断拉近,呼吸彻底交缠。
沈敛没有躲闪,睫羽轻轻颤动,下意识微微仰头,坦然迎了上去。
触碰很轻、很软,只是浅浅一触,便即刻分开。
短暂的触碰却极具张力,瞬间打乱了两人平稳的心跳。寂静的寝室里,清晰可闻的心跳声,盖过了窗外细碎的风雨声。
沈敛立刻闭上眼,脖颈微微绷紧,耳尖的红一路蔓延至下颌,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起来,藏不住心底的慌乱与悸动。
陆逾静坐床沿,垂眸看着他慌乱内敛的模样,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。他没有继续逼近,没有顺势推进,只是抬手,指腹极轻地擦过沈敛微凉的脸颊,动作温柔安抚。
几秒后,他轻轻握住沈敛露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掌心温热干燥,稳稳包裹住微凉的指尖,力道温柔安稳,不紧不松,恰到好处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握着。
沈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,指尖微微蜷缩,轻轻回握上去。
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简单的牵手姿势,在朦胧灯光里安静对视,任由时间缓缓流淌。窗外风雨彻夜喧嚣,屋内却安稳静谧,自成一方温柔天地。
又静坐了许久,陆逾才轻轻松开手,起身回到自己的床铺。
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黑暗重新笼罩寝室,心跳渐渐平复,睡意终于缓缓涌来。
这一夜风雨滂沱,无人惊扰,两人睡得格外安稳深沉。连日来心底的紧绷与煎熬,尽数在这场温柔的相伴中消解。
次日清晨,雨彻底停了。
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,铺满整洁的寝室,空气里混着雨后草木的清新与房间淡淡的皂香。
沈敛醒得很早,醒来时眼底已经褪去了昨夜的朦胧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冷静。他起身换好干透的外套,动作利落规整,不露半分昨夜的缱绻温柔。
陆逾刚好洗漱完毕,擦着湿润的发丝走出浴室,看见他收拾妥当的模样,轻声开口:“一起去食堂吃早饭?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,清晨的风微凉清爽,路面水洼澄澈,倒映着澄澈的蓝天。校园早早恢复了往日的热闹,往来学生步履匆匆,笑语声声。
他们行走在人群之中,距离得体自然,和普通熟识的学长学弟别无二致,谈吐清淡,举止规矩,昨夜屋内所有温柔缱绻,都被好好藏在心底,不外露半分。
吃过早饭,行至南北校区岔路口,即将分开。
陆逾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身侧的人,目光坦荡干净,没有暧昧灼热,却带着笃定的温柔。
“下次下雨,不用硬撑着回去。”
一句简单的叮嘱,温柔包容,暗含默许。
沈敛抬眸望他,晨光落在清冷眉眼间,化开了常年的疏离,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好。”
简单一字,温柔落定。
两人挥手道别,各自转身,汇入不同的人流,走向各自的课堂与工位。
沈敛回到北区实验楼时,实验室里已经有人提前到岗,仪器低鸣,键盘轻响,恢复了往日枯燥严谨的氛围。
林小宇看见他准时进门,神色自然,随口问道:“昨晚大雨,你在哪留宿的?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。”
沈敛打开电脑,指尖落在键盘上,神色平静无波,淡淡应声:“南区朋友宿舍。”
林小宇没有多想,低头继续整理实验数据。
屏幕光线明明暗暗,映在沈敛眼底,他看似专注盯着实验曲线,思绪却屡屡飘远。指尖无意识摩挲过键盘边缘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温热的触感,清晰真切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