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四十，沈敛从实验室出来。

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，一闪一闪的。他按了电梯，电梯门打开，里面站着两个别的实验室的人，在聊论文答辩的事。他没说话，按了一楼。

出了实验楼，天还亮着，但太阳已经偏西了。他沿着小路走，路上有人在遛狗，一只金毛摇着尾巴跑过，主人在后面喊慢点。
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陆逾两点多发了条消息：【我在你宿舍画图，你回来叫我】

他回了：【在楼下了】

到宿舍楼下，他停了一下，买了瓶水，才上楼。

推开宿舍门，陆逾坐在他的椅子上，背对着门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手在数位板上划。他没听见开门声。

沈敛把包放在自己床上，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。

屏幕上是一张海报的设计图，白底，上面有几张产品图和几行文字。陆逾的手在数位板上移，光标跟着动，调整图片的间距。

"画完了？"

陆逾肩膀抖了一下，回头。

"你什么时候回来的。"

"刚到。"

"吓我一跳。"陆逾揉了揉眼睛，转了个身面对他，"你看这个。"

沈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看屏幕。

"什么东西。"

"我们小组作业，品牌推广海报。"陆逾说，"下周四交。"

"你做的？"

"嗯，我负责视觉。"陆逾用手指划了一下触控板，把图放大，"你看这版怎么样。"

沈敛看了一会儿。白底，上面是一个香水瓶的图，旁边写了几行字，排版有点挤。

"下面这行字太小。"

"我知道。"陆逾叹了口气，"我调了三版了，还是挤。"

"你把香水图放大一点，字放两边。"

陆逾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手在数位板上移。他把香水图拉大，把右边的文字挪到下面，分成两行。

"这样？"

沈敛点了点头。

"差不多。"

"你还挺懂。"陆逾笑了一下，又转回去继续调。

沈敛坐在旁边看他画。陆逾的手在数位板上很快，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，又继续。他的头发有点长了，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，他也不管。

"你头发该剪了。"

"啊？"陆逾愣了一下，抬手拨了拨头发，"哦，下周去剪。"

"下周你不是要实习面试？"

"面完再剪。"陆逾说，"剪短了不好看。"

沈敛没接话。

陆逾调了五分钟，把图存了，合上电脑。

"走，去吃饭。"

"现在六点不到。"

"饿了。"陆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的响了一声，"我从两点坐到现在，水都没喝一口。"

"你怎么不喝水。"

"忘了。"陆逾拿起桌上那瓶水，拧开喝了大半瓶，"走吧，烧烤。"

两人下楼。傍晚的风凉了，沈敛加了件外套。西门外的烧烤摊已经摆出来了，炭火生着，烟往天上飘。老板看见陆逾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
"两位？"

"嗯。"陆逾拉了个塑料凳坐下，"老样子，烤茄子，烤韭菜，十串羊肉，两串鸡翅。"

"要什么饮料。"

"两瓶雪碧。"

老板应了一声，转身去烤。两人坐在摊子旁边，塑料桌子，塑料凳子，地上有点油。沈敛坐得有点不自在，陆逾倒是很自然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。

"你经常来？"

"上周跟室友来过一次。"陆逾说，"味道还行，比学校食堂强。"

烧烤端上来的时候，沈敛拿了一串羊肉，咬了一口。有点咸，但热乎。

旁边桌坐着三个男生，光着膀子在喝啤酒，声音很大，聊的是游戏。陆逾瞥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"你那边实习，"沈敛说，"投了几个人？"

"就一家。"陆逾说，"我学长说先投这一家，不行再看别的。"

"你不着急？"

"急也没用。"陆逾把一串鸡翅翻了个面，"人家要什么时候回复就什么时候回复，我催不了。"

沈敛点了点头。

"你那个简历，"他说，"都写了什么。"

"就课程作业，还有去年那个比赛。"陆逾说，"我把获奖经历放前面了，学长说那样显眼。"

"嗯。"

"你呢。"陆逾看他，"直博的事，你想得怎么样了。"

沈敛手里的羊肉串放下，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
"还没想好。"

"你喜欢做研究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