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顾梵盯着身前女人,手背青筋崩起,双眼黑沉如墨,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,呵了一声,缓缓朝苏炎走近。
苏炎感受到他压抑的戾气,心里莫名发怵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下一秒,腰身一紧,被他牢牢扣进怀里。
顾梵指尖捏着她的下颌抬起:“炎炎可别忘了,当初你为了苏家,心甘情愿嫁给我。只要你还是顾太太,生不生孩子,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!”
他的语气并不重,说得上轻飘飘,可字字句句里全是压迫,逼着她妥协。
苏炎轻咬下唇,垂下眼睫。
她听懂了藏在话里的深意。
是火火也好,是炎炎也罢,她是谁于顾梵而言根本无关紧要。
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他眼前,恰好叫炎炎,恰好让他看到她,想到那个女人……
苏炎不敢再往下深想。
恍惚的刹那,一阵天旋地转。
顾梵将她扛上肩头,进了卧室,扔上了床。
苏炎没挣扎,连反抗也没有。
她知道,从嫁给他开始,她就已经失去了作为火火的资格……
她……只是“言言”。
……
过了不知多久。
顾梵披上浴袍,进了浴室。
苏炎没动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片刻后,浴室门拉开。
那脚步声没有往门口走,而是停在床边。
床沿轻微往下一陷。
顾梵横抱起她,再次返回了浴室。
浴缸蓄满热水,溢了一些出来。
热水灌满鼻腔,不过一秒,他又将她从水中捞起。
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单薄的后背,温热的呼吸来回扫过颈侧。
顾梵从后拥着她,一点一点落下湿吻。
浴室雾气弥漫,朦胧间,镜子蒙了一层水珠,模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。
身前女人实在干涩,顾梵睁开眼来,轻声一句:“等我。”随即起身走出浴室。
苏炎刚撑着浴缸边缘起身,后腰忽然落下一只大手,用力将她往下压,冰凉的杯沿贴上下唇,她双腿一软,又跌回了浴缸。
顾梵:“乖,张嘴。”
苏炎偏头躲开。
身后人不依不饶,捏着她的下颌强硬地将酒液往她嘴里送。
苏炎奋力摇头,嗓音发颤:“不要,我不喝。”
她挣扎着,抬手用力推酒杯。
热气裹挟着全身,沁出一层薄汗,顾梵气息微沉,松开捏着下颌的手,依旧将她圈在身前:“乖,喝了,明天带你去老宅。”
苏炎侧过头,淡淡瞥他:“不用你,我自己能去。”
她说着便要推开他,径自起身。
顾梵挑了挑眉,轻笑两声:“行,随你。”
他当即放开她,将杯中液体随手倒进浴缸。
次日清晨,苏炎独自去了顾家老宅。
院门紧闭,挡住内里所有光景。
苏炎站在院外踮脚张望,堪堪能看见面前的围墙。
接连按了几次门铃,院里始终寂静无声。
她又拨打刘妈的电话,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提示音。
苏炎在门口站了很久,隐约听见院内飘出几声狗叫。
这一刻,她才明白,顾梵昨晚说的那句“带你去”是什么意思。
苏炎没回半山澜庭,去了一趟苏家。待了没多久,母亲就催着让她尽快回去。
她离开苏家原本打算去救助站看看,张哮天却不在北城。
无处可去,她最后转道去了疏甜坊。
深夜来临,店里客人全都走光,整个店只剩她一人。
苏炎解下围裙,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店里没有开灯,四周空荡寂静。
胸口忽然有些发闷,指尖颤个不停。
从老宅离开那一刻,心里绷着的那根弦“砰”地一下断裂,积压的情绪轰然失控,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。
她极力忍耐着,想要站起身分散注意力,可身体却像钉在椅子上,动不了分毫。
突然,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。歇了一秒,又持续震动起来。
来电人是顾梵。
苏炎依旧坐着没动,就这样静静看着,没有拿起手机接听。
手机响了许久,直到屏幕渐渐黯淡下去,再听不见任何声响。
苏炎趴在桌上,怔怔地望着手机,似乎在等待着,却又不是真的等待。
没过多久,手机屏幕骤然亮起。
微信消息弹出。
刘助理:【太太您在哪儿?顾总一直在等着您回家呢,您快回来吧!】
消息下是一段视频。
昏暗的客厅烟雾缭绕,桌上摆着一整排烈酒。顾梵靠在沙发上,指尖燃着一点猩红,忽明忽暗。他拿着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苏炎逐渐缓了过来,淡淡扫过一眼,没有回复,把手机收进包里,离开了疏甜坊。
回到半山澜庭,她没将车开进院子,径直停进地下车库。
从地下室进入。
开门的瞬间,里面刚好传来说话声。
是刘助理,正在劝顾梵少喝点。
苏炎正准备开灯,苏宸的声音紧跟着传来:“你是说,炎炎在查七年前羽诺遭遇的那场意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