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，林老先生亲口说的，只有这里的归灯天师能救夫人……”秘书在后面猛擦汗。

秋宁没理他，而是盯着沈砚舟的脖颈。

在沈砚舟那昂贵羊绒大衣的领口上方，赫然缠绕着一根猩红的、指头粗细的因果线。那线的一端深深没入他的皮肉，另一端……竟然直直地勾在柜台那台刚刚平息的留声机上。

刚刚才平息下来的留声机，此刻又微微地颤动起来，生锈唱针要落不落的。

秋宁扫了眼蠢蠢欲动的留声机，慢吞吞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：“进门费五十，人身攻击加收两百。沈先生要是觉得这里庙小，出门右转有的是名牌医院，慢走不送。”

沈砚舟脸色猛地一沉：“你骂谁二百五？！”

林秘书赶紧把人拦住，压低声音在沈砚舟耳边反复提醒：“冷静啊沈总，林老先生说这是夫人最后的希望了。要是今天请不到归灯天师的话，夫人就……”

沈砚舟表情变了又变，最终还是没憋住，冷哼一声。

他讽刺道：“我母亲无故昏迷三天，全江城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。要不是林老强烈推荐，你以为我会愿意来这种破地方？！如果你只是想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来抬高身价，我劝你趁早死心。”

秋宁神色未动，就好像完全没听见他说话一样。

“……”

沈砚舟气得一个倒仰。

偏偏母亲状况实在太差，医学泰斗林老又十分笃定，只有这个倒闭鬼屋里的人能救。

他呼哧呼哧喘了好几下，最终还是掏出一张支票，随手签了一个足以买下整条街的数字，拍在柜台上：“拿上钱，跟我去医院，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陈列架上的留声机再次剧烈颤动起来。

“咔哒，咔哒！”

留声机再次自行转动，凄厉的戏腔瞬间将所有人笼罩。

“怎么回事！”

沈砚舟刚要往后退，却惊愕地发现，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低下头，骇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惨白的光线下，正被留声机那巨大的黄铜喇叭不断拉扯、吸食，一点点往喇叭口里陷去。

几个保镖见状面色一变，下意识地想要拔枪，然而在他们动手的瞬间，秋宁身后的影子在墙上陡然拉长，呈现出野兽张开巨口的阴森轮廓。

一股古老暴戾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，压得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僵在原地，冷汗直流，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。

“沈先生，看来你的债主不打算让你走。”秋宁叹了口气，从柜台下抽出一本泛黄的账簿，封皮上写着五个字——

归灯赎契簿。
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！”沈砚舟脸色惨白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。

秋宁叹了口气，收起账簿，往沈砚舟那边走了两步。

“抓紧我的袖子。这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强制出差，差旅费，我就收个双倍，一千万吧。”

“我给你一个亿！”沈砚舟咬牙切齿地咆哮，“现在就给我停止装神弄鬼！”

“一个亿？”

秋宁眼睛一亮，翻开《归灯赎契簿》，泛黄的纸页在虚空中自动翻滚，最终停在空白的一页。金色的字迹在纸页上缓缓浮现：

【沈砚舟，命格因果估价：两千万元。溢价部分不予承接。】

秋宁有些遗憾地看着那张写着天价数字的支票，又看了看沈砚舟：“对不起，沈总。你这命在系统里就值两千万，多一分都结不了因果，反而会把我这小店的香火直接撑爆。这单，我只能做两千万的。”

沈砚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：“你还嫌钱多？！”

“一千万差旅费，一千万酬金。来，先签个字，以免出来之后赖账。”秋宁递上账本和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。

沈砚舟看着自己已经快要被吸干的影子，以及墙壁上那尊散发着恐怖神性威压的巨兽黑影，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？他一把夺过毛笔，在账本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刹那间，留声机喇叭口内喷涌出遮天蔽日的黑雾。黑雾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彻底吞没，保镖和秘书的惊呼声瞬间被拉远。

……

冰冷，潮湿。

刺鼻的脂粉味与火药纸张烧焦的混合气味钻入鼻腔。

沈砚舟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厢房地板上。头顶的电灯泡一边摇晃，一边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沈砚舟扶着墙站起来，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与暗红色的血迹。

“欢迎来到……”秋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他屈指抵着下巴，唔了一声，“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，这应该叫……无限副本？”

“无限副本？”

沈砚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是的。”秋宁回头看沈砚舟，微微一笑，“简单理解，就是不通关会死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响。

【叮——】

【契约成立。】

【检测到契约人：沈砚舟、秋宁。】

【因果承接判定中……判定成功。】

【当前命灯温度：34.5℃（轻度失温状态）。】

秋宁脸色骤然白了一层，嘴巴一张，就哈出一口白气。

他却像是习惯了一般，神色如常地指了指墙壁。

沈砚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只见墙上贴满了泛黄剥落的戏单。那些原本模糊的黑色墨迹，此时竟然像活的虫子一样在纸上蠕动、爬行，慢慢拼凑出了一行行猩红的字迹。

【检测到新玩家入场。】

【副本名称：泣血梨园】

【副本等级：灰烬级（新手）】

【主线任务：七日内找出演出失败的真相。】

【死亡规则1：每晚八点，必须登台演戏。】

【死亡规则2：不可拒绝观众的点戏。】

【死亡规则3：喝倒彩者，缝入戏服。】

【当前存活人数：7人。】